说好的绝对隔绝呢?说好的无尽乱流和空间迷失呢?这怎么是踹门啊!
血月大帝早就见怪不怪了,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,咧着嘴大笑起来。
“愣着干嘛!赶紧跟上!晚了连看戏的绝佳位置都没了!”
说着,他纵身一跃,直接跟着江枫跳进了那个巨大的空间窟窿里。
羽化仙和母凰对视一眼,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毫不犹豫地飞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,第九层。
地祖化作的那团黑色淤泥刚喘匀了一口气,正准备在心里嘲笑头顶那个搞装修的傻叉。
突然,整个第九层的空间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剧烈摇晃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地祖猛地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只见穹顶之上,壁垒突然发出一声呜咽。
紧接着,一块方圆百丈的天花板直接炸裂,无数巨大的空间碎片轰隆隆地砸了下来!
绑在铜柱上的仙凰始祖被落石砸了一头灰,但他却连躲都顾不上躲,浑浊的老眼盯着头顶那个大洞。
“这……这是硬生生把天给踩塌了?!”始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在那漫天坠落的废墟与空间乱流中,一道白衣身影,双手揣在袖子里,正顺着那个被他一脚踹出来的通道,不紧不慢地飘落而下。
江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第九层,锁定了地上那团疯狂蠕动的黑色烂泥。
“躲得挺深啊,老鼠。”
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?来,抬起头,让老子看看你这所谓的地祖,到底长了个什么畸形样。”
天的碎石和空间乱流还在往下掉。
这第九层几百万年来,头一次这么热闹。
江枫双脚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。
刚一落地,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这地面的触感非常不对劲,软绵绵的,像是一脚踩进了一大块发了霉的烂肉里。
江枫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灰黑色的烂泥铺满了整个地面,那股子比臭水沟还要恶心一万倍的死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“这什么破地方,连个下脚的干净地儿都没有。”
江枫抱怨了一句,右脚脚尖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碾了两下。
嗡。
一层淡淡的金光顺着他的鞋底贴着地面荡开。
方圆十丈之内的黑色烂泥,就像是碰到了烧红铁块的猪油,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最下面那层青石地板。
江枫这才满意地把双手揣回袖子里,慢悠悠地抬起头,打量着这个传闻中仙凰一族的禁地。
血月大帝,羽化仙和母凰三个人紧跟着从窟窿里落了下来。
“卧槽,这味儿简直绝了。”血月大帝刚一落地,就捏住了鼻子,另一只手把大刀插在地上,满脸受不了的表情。
“老子当年去过死灵界的万尸坑,那里的味道跟这儿比起来,简直能算得上是桂花香了。”
羽化仙和母凰没有说话,但两位绝世美女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,纷纷催动护体仙光,把周围那股黏糊糊的黑气给挡在外面。
江枫没搭理血月大帝的吐槽,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周围的黑暗,落在了正前方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上。
铜柱上的阵纹早就被黑泥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了。
而在铜柱中间,九根手腕粗的锁链死死钉着一个干瘪的老头。
老头披头散发,身上的长袍破烂不堪,胸口那团微弱的金色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老头正大张着嘴巴,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江枫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江枫就这么双手揣着袖子,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铜柱跟前。
两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,大眼瞪小眼。
场面一时之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老头不是别人,正是这九层塔的缔造者,仙凰一族的始祖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过的风浪比江枫吃过的米还多。
但他发誓,自已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画面。
一个身上连半点仙凰血脉气息都没有的年轻人类,一脚把天花板给踹穿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始祖被江枫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他试图干咳两声来找回一点身为远古大佬的排面。
“你……”始祖嗓子干得像砂纸,艰难地吐出一个字,结果因为太久没跟正常人说过话,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已都听不清楚。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江枫直接开口打断了他。
他围着那根巨大的铜柱绕了半圈,目光在那九根穿透了始祖琵琶骨和四肢的锁链上扫过,最后又转回到始祖的正脸前。
“你就是那个仙凰始祖?”江枫上下打量着他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费解。
“那个传说中一手镇压了地祖,为了族人甘愿把自已钉在这里的狠人?”
始祖一听这话,原本佝偻的腰板下意识地挺了挺,胸口的金色火焰也跟着亮了几分。
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看来这小子虽然出场方式粗暴了一点,但到底还是知道老夫威名的。
既然是来救援的,只要对老夫抱有敬畏之心,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。
始祖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已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。
“不错,老夫正是……”
“啧啧啧。”
始祖的话还没说完,江枫就砸吧着嘴,连连摇头。
“真特么惨啊。”江枫毫不留情地评价道。
“把自已像挂腊肉一样挂在这里几百万年,然后被底下那坨烂泥当成抽水马桶,顺着你的阵法管道把屎拉得满塔都是。”
江枫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往外冒着星辰清香的破洞。
“要不是老子嫌他拉得太臭,顺手把上面那条管子给糊死了。”
“你那帮在上面守关的徒子徒孙,现在估计都已经变成化粪池里的蛆了。”
始祖刚刚挺直的腰板,瞬间就僵住了。
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那团火苗气得剧烈哆嗦起来,九根锁链被他抖得哗啦啦直响。
“你……你这竖子!胡说八道些什么?!”
始祖气得破口大骂,他好歹也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,就算现在落魄了,也容不得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嘲讽。
“老夫这是以身合阵!是为了仙凰一族的万世太平!你懂个屁!”
“我确实不懂。”江枫双手一摊,耸了耸肩膀。
“我只看到你在这里挂了几百万年,把自已熬成了一具干尸,结果那玩意儿不仅没死,还在你眼皮子底下挖了条暗道。”
“这就叫你的万世太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