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刀子,刀刀避开铠甲,直接捅进始祖最脆弱的软肋里。
始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反驳,可江枫说得全都是事实。
地祖确实在他眼皮子底下渗透了第八层,如果不是这小子插手,仙凰一族今天可能真的就交代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。”始祖死死盯着江枫,语气软了下来,但依然带着警惕,“你身上没有我仙凰一族的血脉,这九层塔的规矩,外人根本进不来,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?”
这时候,站在后方的羽化仙走上前来。
她看着被锁链钉在铜柱上的始祖,眼神复杂,最终还是弯下腰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第二层守关者,羽化,拜见始祖。”
始祖浑浊的眼睛转向羽化仙,愣了一下,随后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第二层?你不在上面看门,跑这里来干什么?!谁让你擅离职守的?!”始祖虽然虚弱,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还是瞬间爆发了出来。
还没等羽化仙解释,血月大帝就扛着刀走了过来,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。
“行了老头,别在那儿摆你那始祖的臭架子了。”
“你的第二层早特么烂成一锅粥了,要不是我家公子出手,你这玄孙女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。”
血月大帝指了指江枫,咧嘴一笑。
“看清楚了,这位是江枫公子。我们这一路从第一层杀下来,把你们每一层那些破事儿全给平了。”
“你这九层塔,在公子眼里,跟个四处漏风的破窑洞没什么区别。”
始祖听着血月大帝的话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一路从第一层杀下来?
平了每一层的破事儿?
这怎么可能!
九层塔是绝对隔绝,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死循环。
他当年为了防止有人从内部破坏,可是把空间给彻底锁死了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始祖喃喃自语,看着江枫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层与层之间根本没有路,你们是怎么下来的?”
江枫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老头是不是在地下室关久了,耳朵也不好使了?没看见头顶那个洞吗?”
江枫指了指上面。
“没路我就踹出一条路来,就你那点空间折叠的小把戏,踩起来连块实木地板都不如。”
始祖彻底不说话了。
他看着头顶那个边缘还残留着撕裂痕迹的巨大窟窿,又看了看江枫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,心底涌起了震撼。
就在始祖怀疑人生的时候。
一直躲在暗处,缩成一团黑色淤泥的地祖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他刚才一直没吭声,就是想在暗中观察这个一脚踹碎天花板的煞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。
他听了半天,发现江枫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,就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。
但这绝对不可能。
地祖这几百万年来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他太清楚那种返璞归真的老怪物有多恐怖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筹划了几百万年的心血,眼看着就要成功了,结果被人给弄碎了。
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,更何况,这里是第九层!
“原来是个外面来的过江龙。”
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。
地祖没有急着现身。
他那团烂泥一样的本体,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分裂成了成百上千个微小的黑色水滴,贴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朝着江枫的位置蔓延过去。
“这位朋友,我们素不相识,无冤无仇。你不是仙凰一族的人,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?”
地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,不断地在江枫耳边回荡。
“这老鸟当年为了封印我,把他的族人当成消耗品填在这个破塔里,他自已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”
“你若是不插手,等我脱困之后,这仙凰一族的宝藏,咱们二一添作五,平分如何?”
地祖一边用语分散江枫的注意力,一边操控着那些黑色的水滴,像毒蛇一样,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江枫的脚边,准备顺着他的影子攀爬上去。
只要沾上一星半点,管你是什么大帝仙主,道心瞬间就会被污染。
始祖绑在铜柱上,虽然眼睛看不清地上的小动作,但他对地祖的气息太熟悉了。
一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死气开始发生变化,他立刻反应过来地祖要干什么。
“小心!这畜生的本源无孔不入,千万别让黑气碰到……”
始祖的提醒还没说完,声音就戛然而止。
只见江枫依然站在原地,连头都没低一下。
他甚至都没有催动任何防御法诀,那几滴爬到江枫鞋底边缘的黑色水滴,刚准备顺着鞋面往上钻。
突然。
“滋啦!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灼烧声响起。
那几滴深渊本源,在接触到江枫衣服下摆的那一刻,竟然瞬间被蒸发成了一缕连颜色都没有的青烟。
“啊!”
黑暗中,传来地祖一声闷哼。
那些分散出去的本源水滴,跟他的本体是相连的。
那几滴水滴被瞬间抹除,反噬的力量直接让他的烂泥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地祖尖叫出声,暴露了位置,就在江枫右后方大概几十丈外的一片阴影里。
“老夫的深渊本源,就算是大帝的道则也能腐蚀!你身上连仙力都没有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江枫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转过身,看向了地祖藏身的那片阴影。
“偷偷摸摸地在地上爬,跟个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,你恶心谁呢?”
江枫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嗡。”
整个第九层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,随着江枫这一步,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那些铺满地面的黑色粘液,在这层金光的照耀下,开始发出呲呲的腐蚀声。
地祖终于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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