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,仿佛是从十三年前爬出来的厉鬼。
顺着许家父母的脚踝,一路攀爬上他们的脊梁骨,咬碎了所有的侥幸与生机。
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因果报应。
他们呆呆地仰视着霍胤。
男人面上那层温和悲悯的皮囊,在这一刻,彻底褪去了圣光。
显露出其下青面獠牙、嗜血食骨的真容。
哪里有什么降世的救世主。
站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个从炼狱里爬出来的罗刹。
当年,那个大师也是站在这里,告诉他们:
想要找回走失的亲生骨肉,必须去找一个生辰八字完全契合的女童。
要用那女童的自由和生魂,替许若棠挡灾祈福,以此来感动上苍。
他们毫不犹豫地照让了。
他们把许穗领进家门,反锁进逼仄阴冷的佛堂。
而现在,这个诅咒,竟然分毫不差地反弹到了他们自已身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许父的眼前阵阵发黑。
哪里有什么狗急跳墙的傅舟?哪里有什么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许若棠?
许父指着霍胤:“全都是你安排的……你把假货送进许家,你故意设下这个局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绝望地嘶吼,“到底是为什么?!”
霍胤没有否认,他极为得l地微微颔首,透着优雅。
“既然你们笃信求神拜佛能够感动上苍。”
男人嘴角的弧度缓慢扩大:“我自然也要信一信这因果循环。”
“顺应天意,成全你们的信仰。”
许母脑中轰鸣,身子软绵绵地往旁边歪倒。
她连喊痛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嘴唇无意识地嗫嚅着,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毯上。
疯了。
全完了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他们苦苦追寻的血脉亲情。
从头到尾,只是这个男人手里随意拨弄的一盘死局。
许父撑着台阶:“就算我们对许穗有亏欠,可你这段时间的报复难道还不够吗?!”
他质问:“这大半年来,你处处对许氏进行商业制裁。”
“我们的资金链断裂,无数个项目被迫停工。”
“你甚至弄出一个假女儿……
”
“一报还一报,这些代价,难道还不足以偿还许穗受的那些苦楚吗?!”
大厅里回荡着许父控诉。
“一报还一报?”
霍胤咀嚼着这几个字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似乎对‘公平’这两个字,有什么误解。”
男人的笑意收敛。
“走在路上,无端被人捅了一刀,拔出刀原样捅回去,这就叫公平吗?”
霍胤看着他们:“这不叫公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