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保头目反应过来,冲上前:“你谁啊?敢管我们的事?给我上!”
三个安保人员同时围了上来。
周远帆后退了一步,目光扫过了三个人的站位。
他没有主动进攻。
他只是站在中年妇女和老太太的前面,像一堵墙。
“我劝你们想清楚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在场这么多居民都在看着。如果你们动手,这就不是执行拆迁了,这是故意伤害。”
安保头目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周远帆没有回答他。
他转过头,看向了街对面。
街对面停着两辆警车。车里坐着四个穿制服的警察。他们从始至终一直在看着这边,但没有一个人下车。
周远帆走向了警车。
安保人员没有拦他。他刚才那一手过肩摔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周远帆走到第一辆警车旁边,弯下腰,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慢慢摇了下来。
里面的警察看着他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?”周远帆问。
“城北派出所。”
“这里发生了暴力强拆事件,你们为什么不制止?”
警察犹豫了一下:“这是法院的执行行为,我们只是配合。”
“法院的执行令在哪里?谁签发的?执行主体是谁?”
警察答不上来。
周远帆直起身子,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夹。
他打开证件夹,亮在了警察面前。
“我是临江市代市长周远帆。”
警车里的四个警察脸色同时变了。
周远帆的声音不高,但在整个街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下车,制止暴力行为,将涉嫌故意伤害的安保人员全部控制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谁敢抗命,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省公安厅,让他们来处理。”
四个警察几乎是同时推开了车门。
安保人员的脸色白了。
安保头目的扩音器从手里滑了下来,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都给我站好!双手放在头后面!”一个警察终于大声喊了出来。
场面在三十秒内被完全控制。
周远帆转过身,走向了那个中年妇女。
女孩还在哭。中年妇女抱着女孩,浑身发抖,泪流满面。
周远帆蹲下来,跟女孩平视。
“别怕了。没事了。”
女孩看着他,慢慢止住了哭声。
中年妇女看着周远帆,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真是市长?”
“是。”
“市长大人,求求你帮帮我们。我们交了全款的房子变成了烂尾楼,钱也要不回来。我丈夫以前在九洲矿业上班,两年前从公司的楼上摔下来死了。警察说是自杀。可是他不是自杀的。他不会自杀的。”
周远帆的目光定住了。
“你丈夫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德明。”
三个字。
跟昨晚信访记录上的名字一模一样。
周远帆看着这个叫张秀芹的女人。
她的脸上写满了两年的疲惫、愤怒和绝望。但在那些情绪的最深处,还有一线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熄灭的希望。
周远帆站起来。
“张秀芹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丈夫的事情,我会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但张秀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绳子,一下子跪在了地上。
“谢谢市长!谢谢市长!”
周远帆弯下腰,把她扶了起来。
“不要跪。站着说话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越过了张秀芹的肩膀,看向了远处那几栋烂尾楼。
灰色的水泥楼体在冬天的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但在那些断裂的钢筋之间,他看到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路。
九洲矿业。
李德明。
钱兆丰。
赵东雷。
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和陷阱。
但第一道裂缝已经撬开了。
剩下的,就是时间的问题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