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链完整吗?”
“资金链的部分是完整的。九洲矿业的付款凭证、润丰商贸的银行流水、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、股权穿透记录,全部有。但有一个缺口。”
“什么缺口?”
“润丰商贸与赵东雷之间的直接关联。胡秀兰虽然是赵东雷的妻子,但法律上她是独立的民事主体。如果赵东雷否认知情,我们需要证明他参与了这笔交易的决策,或者至少知道并默许了这笔钱的存在。”
“也就是说,需要人证或者直接的通讯记录。”
“对。光有资金链不够。需要一个能证明赵东雷本人参与的关键证据。”
周远帆放下面碗,靠在椅背上。
面馆的灯光很暗。老板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。外面的巷子里偶尔有行人经过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晓月的声音放低了,“我今天在纪委培训的时候,认识了两个人。一个叫何志远,纪委审查调查室的副主任。另一个叫陈小东,城北区纪委的。这两个人在临江的系统里被长期边缘化了。何志远是因为碰了九洲矿业的线索,陈小东是因为在城北区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
“能用吗?”
“能用。但需要时间培养信任。我给他们留了联系方式。如果他们主动联系我,说明他们还没有被赵东雷彻底驯服。”
周远帆点了点头。
“你在临江还能待几天?”
“培训一共五天。还剩三天。三天后我必须回汉东。但之后我可以找理由再来。”
“好。这三天,你继续做两件事。第一,把九洲矿业在城北区的三块矿权审批手续查清楚。重点是出让价格和竞拍流程,看有没有低价出让国有矿产资源的问题。第二,把赵东雷的社会关系网络梳理一遍。他的家人、亲属、同学、老部下,谁在经商,谁在体制内,都理一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。
苏晓月付了钱。两碗面,三十六块。
走出面馆的时候,巷子里已经没有行人了。路灯的光落在石板路上,映出两个人并排走的影子。
“周远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下巴尖了。”
周远帆笑了一下。
“临江的食堂没有金陵的好。”
苏晓月没有接话。她低头走了几步。
“下次我来的时候,给你带金陵的盐水鸭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停下来。
巷子口有一个岔路。左边通往苏晓月住的酒店,右边通往周远帆的干部公寓。
“你先走。”周远帆说。
“好。”
苏晓月转身往左边走了几步,然后回过头。
“小心赵东雷。他比景天成更难对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苏晓月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
周远帆站在原地,看了一会儿那个空空的拐角。
然后他转身,朝着右边走去。
深秋的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冷得让人清醒。
他把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。
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苏晓月的脸。
而是那张资金流向图上的三个字。
胡秀兰。
1.2亿。
三层穿透。
赵东雷,你的铁板,已经开始渗水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