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帆第一次和秦正国起了争执。
电话是在凌晨一点打的。
安全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桌上摊着西线基金池的打印材料。q2账户被单独标红。
“正国叔,我不同意封存q2。”
电话那头,秦正国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理由。”
“q2每年从西线基金池分走最大比例。齐修远来陇原后,所有动作都是为了保护华鼎和郑维邦。如果q2只是普通账户,他没必要这么急。”
“我没说q2普通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碰?”
秦正国声音很沉。
“因为现在碰不动。”
周远帆看着那张资金流图。
“如果每次查到真正的大鱼都说不能碰,那我们前面抓的所有人,都是替他们擦桌子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苏晓月坐在旁边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句话很重。
重到几乎不像周远帆会对秦正国说的话。
但秦正国没有生气。
“远帆,刀要砍到骨头上,不能砍在影子上。q2现在只是代号,是账户,是资金流。你没有直接控制人,没有决策链,没有齐家核心成员的指令。贸然公开,只会让他们把整个基金做成公益项目,把你打成政治冒进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他们毁证?”
“不等。”秦正国说,“你先把断尾方案拿到。只要证明齐修远知道q2,并且主动安排保护q2,q2就从影子变成了证据链的一部分。”
周远帆慢慢冷静下来。
“所以你不是不让我碰。是让我换一种方式碰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正国说,“郑维邦准备开新闻吹风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他要把赵国庆切出去。”
“不要阻止。”
周远帆一怔。
“如果不阻止,他就会把口径先打出去。”
“让他打。”秦正国说,“他越想把事情压成赵国庆个人问题,就越会回避真正的关键。你只要把他回避的东西送到现场,他的口径就会反过来咬他。”
周远帆明白了。
“公开场合翻车。”
“对。私下里你说他遮掩,他可以不认。公开场合他主动遮掩,再被证据打穿,意义不一样。”
秦正国停顿了一下。
“记住,越到收网前,越不要急着替对手闭嘴。让他说,让他表演,让他把自己的退路说没。”
周远帆眼神一动。
“让他说?”
“让他说。人在公开场合说错的话,比私下说十句都值钱。”
电话挂断。
苏晓月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刚才吓我一跳。”
“哪句?”
“擦桌子那句。”
周远帆苦笑了一下。
“话重了。”
“但你是真这么想的。”
周远帆没有否认。
苏晓月看着他。
“秦正国不是不敢。他是比你更清楚往上打的代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你可以急,但不能乱。”
周远帆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“郑维邦的吹风会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省政府新闻发布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