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面快结束的时候,齐秉谦忽然说了一句:
“门可以关,灯关不掉。”
周远帆看向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些,不是我一个人点的灯。”齐秉谦说,“我可以把门合上,可以把人撤了,可以让北山静养室今天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。但灯还在。只要门外的人还要看,灯就得亮。”
秦正国没有说话。
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周远帆却已经听懂了。
齐秉谦不是在示弱。
是在提醒他们,系统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系统。
哪怕他关了北山,北山外面还有别的口子。
“门外的人是谁?”周远帆又问了一次。
齐秉谦没有答。
只是看着他,像看一个已经走到深处的年轻人。
“你会见到的。”他说。
静养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齐秉谦起身,走到墙边,把那张编制图轻轻按了按。
原办。
齐办。
两排字在纸上并列着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以为把这两排字放在一起,是为了稳定。”他淡淡道,“后来才知道,稳定只是好听的说法。真正的意思,是让它们互相看着,谁也别先散。”
周远帆问:“现在散了吗?”
齐秉谦看着他。
“散了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你们已经把灯照进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门外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谁在外面确认了一下时间。
齐秉谦抬头。
“你们该走了。”
秦正国眉头一皱:“谁来了?”
“不重要。”
周远帆站起身,眼神落在门口。
“门外的人?”
齐秉谦没有回答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秒,又慢慢远去。
但三号灯,在这一刻亮了。
不是闪。
是稳稳地亮。
马晓琳在外线发来一条消息。
北山外联恢复。
三号协调上线。
qy-03收到新指令。
周远帆看完,眼神一沉。
“他没走。”
苏晓月问:“谁?”
“门外的人。”
秦正国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袖口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齐秉谦看着周远帆,忽然开口:
“别急着关门。”
周远帆望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关门的时候,会看见灯。”
“什么灯?”
齐秉谦轻轻摇头。
“等你看见,就知道门外的人为什么不姓齐。”
周远帆没有再追问。
他知道,这已经是齐秉谦今天能给的最后一句。
走出静养室的时候,北山东侧三号灯仍然亮着。
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。
秦正国在门口停了一下,低声说:
“他是在告诉我们,北山不是终点。”
周远帆看着那盏灯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