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帆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,齐秉谦今天把原批链、q席备用池、口头批示全都摆了出来。
可他也把一个更重的事实留在了门外。
门外还有人。
而且,那个人不姓齐。
“查门外的人。”周远帆说。
风从北山的松林里吹过来。
灯没灭。
终局,才刚刚露面。
回到车上后,秦正国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。
他坐在后排,闭着眼,像是在把刚才齐秉谦说过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一遍。
周远帆也没有催。
北山静养室的大门已经在后视镜里变小,可那盏三号灯仍然亮着,亮得并不刺眼,却让人很难忽视。
过了很久,秦正国才开口:“你觉得他今天说了几成真话?”
“七成。”
“这么高?”
“他说出来的七成是真的,没说出来的三成才最要命。”
秦正国睁开眼,看了他一下。
“那三成是什么?”
“门外的人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晓月坐在副驾驶,低头看着刚才记录下来的关键词。
“他说门外的人不姓齐。”她说,“这句话可能不是随口说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周远帆说,“齐秉谦这种人,每一句话都在留退路。他强调不姓齐,是在把我们从齐家内部往外引。”
林雪薇问:“会不会是故意误导?”
“可能。”周远帆说,“但他今天的恐惧是真的。能让齐秉谦怕,又能让三号灯继续亮着的人,不会只是齐家旁支。”
秦正国缓缓道:“那就查门外。”
司机这才发动车。
车沿着北山的盘山路往下走。松林在车窗外一排排后退,天色压得很低。周远帆看着那片阴影,忽然觉得,过去他们一直在追一条线,现在才真正走到了线头尽处。
线头尽处不是空。
是一只更大的手。
回到安全屋,苏晓月第一件事就是把北山会面记录导入时间轴。
她没有急着分析资金,也没有急着跑模型,而是先把齐秉谦每一次停顿、每一次回避、每一次主动给出的词都单独标出来。
“他一共主动给了四个词。”苏晓月说。
“哪四个?”
“缓冲池、后来的人、专项、门外的人。”
周远帆走到屏幕前。
这四个词并排放着,像四块石头。
缓冲池指向钱。
后来的人指向继任者。
专项指向机构。
门外的人指向真正的控制端。
秦正国看完,说:“他在给路。”
“也在给自己留路。”周远帆说。
“这不矛盾。”
“嗯。”
林雪薇忽然道:“门外的人如果不姓齐,那齐家在这条线里是什么?”
周远帆想了想。
“使用者。”
“不是主人?”
“至少不是唯一主人。”
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他们过去查齐家,查鼎盛,查叶援朝,一直以为齐家是黑网最顶端的庞然大物。可北山这一趟却告诉他们,齐家也许只是旧系统最大的受益者之一。真正可怕的,是那套能让不同受益者轮流取用、还能替他们盖上历史沿革外衣的东西。
“那下一步查专项。”苏晓月说。
“不。”周远帆摇头,“先查门外。”
“门外没有名字。”
“有痕迹。”
他把齐秉谦说过的那句“不姓齐”写在白板上。
“一个人如果刻意告诉你不姓齐,说明他知道我们会往姓齐的方向找。那我们就反过来,看哪些和北山、专项、缓冲池都有关系,却不在齐家名录里。”
苏晓月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陆系联络。”
她把北山三号灯恢复上线的时间,与陆系过桥账户最近一次状态查询放到一起。两条记录只差十四秒。灯亮不是会面结束后的偶然动作,而是有人在门外确认齐秉谦没有失去联络能力。
“他们一直在听。”方远志说。
“也可能一直在等回报。”周远帆答。
只要找到这十四秒里经过的中继端口,门外的人就不再只是一句暗示。
周远帆点头。
“就从那里开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