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安全屋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一半。

周远帆把门关上，没有立刻坐下。

他站在白板前，把北山会面里所有关键字重新写了一遍。

陆明远。

口头批示。

原批链。

q席备用池。

门外的人。

方远志看着他写，没敢打断。

苏晓月把笔记本打开，开始同步北山会面时拿到的所有接口记录。

马晓琳则在另一台机器上跑过桥账户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安静得能听见键盘声。

周远帆写完最后一个词，站了一会儿。

“门外的人不是齐秉谦。”

方远志问：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齐秉谦怕他。”

“那不代表不是齐家更高层。”

“也不只是齐家。”周远帆说，“齐秉谦今天说得很清楚，北山只是接口。接口外面还有人。”

苏晓月抬起头。

“我有个发现。”

她把屏幕转过来。

q席备用池的几条过桥账户，和前些天被她盯上的一条省外能源投资线，竟然用的是同一组清算节点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图，“一个节点在港岛，一个在南洋，还有一个在江州。表面上是不同公司，实际都穿过同一组过桥账户。”

“实控人呢？”

“名义上都不一样。”苏晓月说，“但登记联系人里有一个共同点。”

周远帆看着她。

“什么共同点？”

“联络层都挂着‘陆系’。”

方远志皱眉。

“陆系？”

“我查了壳公司历史顾问名单。”马晓琳把另一页资料投出来，“有个退休顾问，姓陆，名字被遮了半边，只剩下一个‘明’字尾。”

周远帆眼神微动。

“陆系联络秘书？”

马晓琳点头。

“对。老档里写他长期负责京城和北山之间的外部说明。”

安全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外部说明。”周远帆重复了一遍。

“这词听着像解释。”苏晓月说，“其实像报备。”

“给谁报备？”

“更高层。”

周远帆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份过桥账户清单。

他把几个壳公司名字并在一起看。

它们不只是资金节点。

还是口径节点。

钱怎么走，账怎么写，谁先说，谁后说，谁只负责解释，谁负责拍板，这些东西全被藏在一套“说明”里。

“齐秉谦怕的不是我们查到他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方远志问。

“是我们查到他怎么把说明链继续送出去。”

苏晓月轻声说：“你是说，门外的人才是说明链的最终使用者。”

“对。”

他把“陆系联络”圈了起来。

“陆明远页、陆系联络、陆系顾问，这不是巧合。”

秦正国在电话里听完，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想查姓陆的人？”

“不只是姓陆的人。”周远帆说，“是说明链里那个能让齐秉谦都闭嘴的人。”

“你有头绪了？”

周远帆盯着屏幕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齐秉谦今天说过，门外的人不姓齐。”
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