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签样比人更诚实。
这是苏晓月说的。
她把陆明远页角签样和高专口签发页并排放大,反复比对后,最终给出结论。
“同源格式,九成以上重合。”
方远志看得啧了一声。
“也就是说,真是同一批人?”
“至少是同一套签法。”苏晓月说,“而且是故意保留的旧签法。”
周远帆盯着那两道极小的笔锋。
他知道,很多人喜欢把证据想成大页文件,成箱账本。
可真正能钉人的,往往是这种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签样。
因为签样代表习惯。
习惯代表长期使用。
长期使用,代表人没断。
“所以陆明远页不是孤立页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不是。”苏晓月说,“它是同一套口径系统的原始切片。”
这句话把一切说透了。
陆明远页不是为了陆明远自己。
是为了后来所有沿用这套格式的人。
周远帆忽然问:“如果陆明远页是原始切片,那高专口文件就是复制件?”
“对。”
“复制件为什么要保留旧签样?”
“因为要证明自己没改口。”
“没改给谁看?”
“给门外的人看。”
秦正国缓缓点头。
“所以门外的人,是口径中心的最终接收者。”
周远帆看向他。
“不只是接收者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最终定调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他把旧签样放回桌上。
“他们已经开始正式压我们了。”
“你说刚才那份协查函?”
“对。停止扩大化,避免误读,专项联络组。”周远帆一字一句道,“这说明我们现在触碰的不是齐家旧账,而是有人不想让旧口径被翻旧的现行权力。”
方远志有点发怔。
“这比齐秉谦还高?”
“至少比他更怕暴露。”
秦正国坐下来,揉了揉眉心。
“京城那边已经开始明确施压,说明方向没错。”
周远帆点头。
“但他们不是只会压。”
“你还想继续往下?”
“当然。”
“怎么继续?”
“从签发页往回查。”
苏晓月问:“查什么?”
“查谁第一次把这套旧签样带进专项口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能知道,门外的人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他把高专口-陆-07写到白板最上方。
“这不是号码。”
“这是一把门钥匙。”
方远志盯着那串字符,忽然低声说: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门外的人,可能早就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周远帆看着他。
“对。”
“那会是什么?”
“一个仍然在发函的系统。”
窗外的光慢慢移开桌面。
屋里剩下一片安静的白。
周远帆知道,331-335这一段已经把高专口这条线拎了出来。
门外的人还没露名。
但旧签样已经指明,它不是孤零零的一位老人,也不是单独的某个齐家旁支。
它更像一个还能继续发函的口径系统。
而下一步,就是把这个系统的入口继续往上拽。
秦正国却没有马上同意继续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