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刘建辉彻底怒了。
三十个刚练了半个月的兵痞,要打他一百二十个身经百战的精锐?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“好!二少爷既然有这个雅兴,刘某奉陪到底!”
半小时后,后山废弃阵地。
随着一声尖锐的信号枪响,对抗演习正式开始。
刘建辉站在高处的观察哨上,举着望远镜,嘴角挂着冷笑。
他的警卫连按照最标准的步兵操典,排成了三条密集的散兵线。
连长拔出指挥刀,怒吼一声,一百二十人端着绑着白灰包的步枪,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,朝着对面的阵地压了上去。
气势如虹,无可阻挡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半山腰时,连长突然发现,对面阵地上空空荡荡。
那三十个教导队的士兵,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就在这时,右侧的灌木丛中突然响起密集的空包弹枪声。
“砰砰砰!”
警卫连右翼的十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,胸口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用白灰包狠狠戳中。
“阵亡!退下!”裁判大声吼道。
连长立刻挥舞指挥刀:“右转!集中火力,压上去!”
一百多人立刻调转枪口,朝着右侧的灌木丛冲去。
但当他们冲过去时,开枪的三个教导队士兵早就借着地形的掩护撤退了。
还没等连长重新整队,左侧的废墟后方又响起了枪声。
警卫连的后卫部队遭到了突袭。
刘建辉在观察哨上看得清清楚楚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终于看懂了那散乱阵型的恐怖之处。
教导队的三十个人,分成了十个战斗小组。
他们根本不和警卫连正面硬拼。
一个小组在正面开火吸引注意力,另外两个小组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两侧迂回穿插。
警卫连那庞大而密集的阵型,在这种灵活到了极点的穿插面前,显得无比笨拙。
每一次调动,都会把脆弱的侧翼和后背暴露给敌人。
短短十五分钟。
一百二十人的精锐连队,被三十人的教导排硬生生切割成了四块。
首尾不能相顾,指挥系统彻底瘫痪。
教导队的士兵利用地形死角,三个人一组,互相掩护,像剥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地吃掉警卫连的兵力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警卫连连长呆呆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团刺眼的白灰。
三个教导队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他身后十米的地方。
“哔――”
裁判吹响了长哨。
“演习结束!警卫连全军覆没!教导队阵亡三人!”
整个后山死一般寂静。
那些被判定阵亡的第七旅精锐们,坐在地上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挫败感。
刘建辉手里的望远镜滑落,砸在石头上,镜片碎裂。
他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哆嗦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,他坚信不疑的步兵操典,在刚才那短短的十五分钟里,被击得粉碎。
张学铭踩着碎石,缓步走到刘建辉身边。
“刘参谋长,现在你还觉得,散兵游勇打不了仗吗?”
刘建辉猛地转过身,立正,对着张学铭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敬畏。
“二少爷……这套战术,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三三制。”
张学铭看着下方正在集结的教导队士兵,眼神冰冷。
“这还只是用老套筒打出来的效果。”
“如果每个战斗小组,都配备一挺轻机枪和两把冲锋枪。”
“刘参谋长,你觉得关东军的冲锋,能扛得住几次切割?”
刘建辉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如果真的配上那种恐怖的自动火力,这套战术,绝对是这个时代所有传统步兵的噩梦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。
李四快步跑上山坡,脸色铁青,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红头电报。
他凑到张学铭耳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二少爷,出事了。”
“施密特刚发来急电。”
“装载克虏伯首批样枪、轻机枪和关键机床零件的德国快船,在大连港外十二海里处,被日本海军的巡逻艇强行拦截了。”
张学铭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。
他一把夺过电报,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日本海军以检查违禁品为由,已经强行登船扣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