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阻击战?”
张学铭的声音冰冷刺骨,在地下室里回荡。
“拿什么打?拿人命去填日军的重炮群吗?”
“给全国人一个交代?”
张学铭猛地转头,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张学良和在场的所有将领。
“金陵那边巴不得我们和日本人拼个两败俱伤,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那些报纸上的文人,除了会用笔杆子杀人,他们懂什么是现代战争吗?”
张学铭一巴掌拍在沙盘上,震得上面的旗帜瑟瑟发抖。
“历史不看骂声,只看尸体!”
“等这八万多日本人埋进辽南的泥潭里,一切流蜚语都会闭嘴!”
指挥室里鸦雀无声。
张学铭的强硬和铁血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转过身,看向一直按着枪套待命的李四。
“我之前交代的焦土命令,执行得怎么样了?”
李四上前一步,立正挺胸,声音洪亮。
“报告二少爷!”
“沿途一百二十个村镇的粮秣,带走的已经全部装车,带不走的一把火全烧了!”
“南满铁路沿线六十座桥梁,已经全部安放了烈性炸药,随时可以起爆!”
“沿途所有的水井,全部填入了生石灰和动物尸体!”
听到这些汇报,几名老派奉军将领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太狠了。
这不仅是对日本人狠,对自己人更狠。
这是要把整个辽南变成一片死地。
张学铭冷冷地点了点头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拿起指挥杆,在沙盘上从大连到连山关的必经之路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。
“兵工厂连夜赶制的两万颗地雷,全部运往前线。”
“不要埋在主干道上,日本人有工兵排雷。”
“埋在泥潭里,埋在树林边,埋在他们可能绕行的每一条小路上!”
张学铭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杀机。
“武藤信义不是想三个月踏平奉天吗?”
“我要让他这三个甲种师团,每往前走一公里,都要用人命来填!”
“传我的死命令!”
张学铭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敢擅自开第一枪,敢擅自停留阻击,杀无赦!”
“退!”
“把这片焦土留给他们!”
“我要看着他们在这片没有粮食、没有水、没有路的废墟上,活活饿死,活活拖死!”
随着张学铭的命令下达。
整个奉天机器彻底运转到了极致。
数以万计的奉军士兵红着眼睛,点燃了自己亲手建立的兵站和粮仓。
冲天的火光映红了辽南的夜空。
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,一座座桥梁在火光中轰然倒塌,砸入冰冷的河水中。
铁轨被炸断、扭曲,像死去的巨蟒一样瘫在雪地里。
两天后。
日军第六师团作为先锋,狂飙突进了近百公里。
师团长谷寿夫坐在一辆装甲车里,看着沿途空无一人的村庄和还在冒烟的粮仓遗迹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但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掠夺的物资。
前方开路的侦察兵骑着高头大马,刚刚踏入一片被炸毁的道路边缘。
轰!
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猛地从泥土下喷涌而出。
战马的惨嘶声瞬间被爆炸的巨响淹没。
连人带马被炸飞上了半空,残肢断臂伴随着带着倒刺的弹片,向四周疯狂溅射。
黑色的潮水,终于撞上了张学铭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泥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