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弹升空的瞬间,黑风口峡谷两侧的悬崖活了过来。
两百名奉军机枪手,全都是几天前刚穿上军装的农民和工人。
他们不懂什么弹道学,也不懂什么步兵操典。
他们只记得张学铭的死命令。
把枪架稳,扣住扳机,死都不许松手。
王铁柱红着眼睛,大吼一声。
“开火!”
两百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的击发装置被同时按下。
轰!
这不是零星的枪声,而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。
两百条粗壮的火舌瞬间从崖壁的孔洞中喷涌而出,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将昏暗的峡谷照得亮如白昼。
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,两百挺机枪。
一分钟内,整整十二万发大口径铜壳子弹,带着恐怖的动能,像一场金属暴雨般倾泻在狭窄的古河谷里。
茂木谦之助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。
他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,视线就被漫天的血雾填满。
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日军骑兵,连人带马在零点一秒内被撕成了碎片。
大口径机枪子弹轻易地击穿了战马的骨骼,再穿透骑兵的胸膛,最后在冻硬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深坑。
“敌袭!”
“隐蔽!寻找掩体!”
日军大佐参谋声嘶力竭地吼叫着,但他绝望地发现,这个宽不过几十米的天然走廊里,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。
两百挺重机枪分成了上下三层,射击诸元早就被张学铭用系统算得死死的。
交叉火力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,将整个峡谷的每一寸空间都彻底锁死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一匹高大的东洋马被十几发子弹同时击中腹部,整个肚子轰然炸开,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洒了周围日军一身。
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极度惊恐中疯狂嘶鸣,它们在密集的阵列中横冲直撞,将无数日军士兵踩在蹄下。
有些日军士兵试图举起步枪还击,但崖壁高达数十米,他们的子弹打在岩石上只能溅起一簇簇火星。
而头顶倾泻而下的弹雨,却像长了眼睛一样,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。
“不要乱!下马!结阵!”
茂木谦之助从一匹死马下爬了出来,半边脸全是被溅上的碎肉。
他挥舞着将官刀,试图重组部队。
但他引以为傲的大日本帝国最精锐骑兵,此刻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几千人马拥挤在一起,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。
子弹穿透一具身体后,往往还能再击穿两个人。
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,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。
崖壁上,奉军新兵们的双手死死扣着扳机,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们虎口开裂,鲜血顺着枪柄流下。
但没有人松手。
他们看着下方那些曾经在东北大地上耀武扬威的日本人,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,眼中从最初的恐惧,逐渐变成了狂热的杀意。
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王铁柱嘶哑着嗓子咆哮。
机枪的冷却水桶开始沸腾,白色的蒸汽在崖壁上弥漫。
副射手们拼命地往水桶里倒着冰水,同时将一条又一条黄澄澄的弹链塞进进弹口。
金属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壳口倾泻而下,在阵地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峡谷下方的惨叫声已经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完全掩盖。
地面的积雪早就被鲜血融化,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,顺着古河谷的地势向外流淌。
茂木谦之助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,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。
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穿插,他梦寐以求的泼天战功,全都在这恐怖的工业化火力面前变成了笑话。
张学铭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防线盲区,这就是张学铭专门为他们挖掘的集体坟墓。
“突围!向前冲锋!冲出去!”
茂木谦之助双眼血红,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卫兵,踩着满地的尸体向前狂奔。
只要冲出这片峡谷,到了开阔地,骑兵的速度就能发挥出来。
几百名残存的日军骑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他们端着马刀,踩着同伴的尸体,顶着密集的弹雨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这是日本陆军最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。
但在马克沁重机枪面前,血肉之躯的冲锋显得如此滑稽可笑。
王铁柱冷笑一声,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。
“压低枪口!扫他们的腿!”
崖壁上的火力网瞬间下压。
冲锋的日军人群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。
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,下半身瞬间被打成了肉泥,上半身却因为惯性还在往前飞。
茂木谦之助只觉得双腿一凉,整个人重重地砸在血水里。
他低头看去,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从膝盖处齐根断裂,惨白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张开嘴想要惨叫,但紧接着,十几发重机枪子弹直接命中了他的胸口。
这位日军骑兵第一旅团的少将旅团长,整个胸腔被彻底打烂,内脏碎块喷出了几米远,当场毙命。
旅团长的阵亡,成了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剩下的日军彻底丧失了斗志,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峡谷里乱窜,试图寻找可以攀爬的岩石。
但崖壁上的机枪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