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连港外海,长门号战列舰指挥室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武藤信义死死盯着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电报纸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五千精锐骑兵!
大日本帝国陆军最骄傲的机动部队!
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,没有死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,而是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猪猡,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峡谷里被重机枪绞成了肉泥!
“八嘎!”
武藤信义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,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。
木屑飞溅,划破了旁边通讯参谋的脸颊,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土肥原贤二站在角落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战略眼光,在张学铭面前就像个笑话。
那个奉系军阀的二少爷,不仅看穿了他们的侧翼穿插,还提前布置了那么恐怖的火力网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土肥原贤二咽了口唾沫,试图打破僵局,“张学铭既然在黑风口设伏,说明海城正面的防线必定空虚,我们应该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武藤信义猛地转过头,双眼猩红如血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奇袭?穿插?迂回?”
“统统不需要了!”
武藤信义大步走到满洲作战地图前,手中的指挥刀狠狠插在海城的位置上。
刀锋刺破了地图,深深扎进木板里。
“张学铭以为靠着阴谋诡计,靠着几处伏击,就能挡住大日本帝国的脚步吗?”
“他根本不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列强!”
武藤信义拔出指挥刀,刀尖指向指挥室里的所有高级将领,声音嘶哑而疯狂。
“传令第二师团!第五师团!第六师团!”
“放弃所有穿插战术!”
“三个甲种师团,齐头并进!”
“联络联合舰队,出动所有能起飞的轰炸机!”
“调集前线所有重炮联队!”
“我要用炮弹,把海城到营口的每一寸土地,都翻过来!”
“我要用绝对的力量,碾碎张学铭的防线,碾碎他的骨头!”
命令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日军指挥系统。
恼羞成怒的日军,彻底撕下了所有的战术伪装,露出了最原始、最暴戾的獠牙。
辽南大地,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轰!
轰!
轰!
渤海湾海面上,联合舰队的战列舰群率先开火。
数百毫米口径的舰炮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,巨大的后座力让庞大的战舰都在剧烈颤抖。
一发发重达数百公斤的高爆弹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划破天际,狠狠砸向奉军的沿海阵地。
紧接着,日军陆军的重炮联队开始咆哮。
上千门大口径榴弹炮、野炮、山炮,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阵列。
炮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舌,炮弹如同密集的冰雹,倾泻在奉军的海城外围防线上。
天空中,黑压压的日军轰炸机群如同秃鹫般盘旋。
航空炸弹如雨点般落下。
爆炸声连成一片,大地在疯狂震颤,泥土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,又混合着残肢断臂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硝烟遮蔽了太阳,整个战场陷入了昏暗。
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的火力倾轧。
是工业国对农业国最残酷的降维打击。
奉天城,大帅府地下指挥室。
头顶的吊灯因为地面的震动而微微摇晃。
沙盘前,奉军的高级将领们脸色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