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整齐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装甲兵们在做最后的火力确认。
汉斯施密特站在山谷边缘的隐蔽所里,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。
他看着浓雾中那些模糊的钢铁轮廓,身体因为极度亢奋而不断颤抖。
作为这批战争机器的缔造者之一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坦克的恐怖。
五十公里的时速,加上倾斜装甲的跳弹效应,在日军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阵列面前,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“这简直是艺术……”施密特喃喃自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,终于泛起了一丝惨白的微光。
黎明到来了。
大连港外海。
长门号战列舰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舰体在波涛中微微摇晃。
武藤信义站在指挥室的舷窗前,双眼死死盯着海城方向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桥本参谋长猛地举起右手,狠狠劈下。
“开火!”
海城前线,谷寿夫指挥部。
谷寿夫猛地拔出将官刀,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。
“特种弹群!”
“覆盖射击!”
就在这一瞬间。
三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猛地刺破了海城防线上空的晨雾。
紧接着。
一种沉闷到极点、仿佛能将人的心脏瞬间碾碎的恐怖声响,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。
那是几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的声浪。
天空中,成百上千道暗红色的弹道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。
带着死亡的气息,铺天盖地地砸向奉军的地表阵地。
其中夹杂着的,是从大连港外海跨越数十公里飞来的四百毫米舰炮炮弹。
每一发舰炮炮弹的体积都堪比一个成年人,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,狠狠砸进冻土层。
轰!
轰!
轰!
轰!
整个海城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。
大地在剧烈抽搐,泥土、积雪、沙袋和残缺的尸体被狂暴的冲击波掀上几十米的高空。
浓绿色的芥子毒气开始在爆炸的中心点迅速蔓延,化作一片片死亡的黄烟,顺着弹坑和战壕疯狂倒灌。
日军阵地上的步兵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声。
在这样密集的重炮和毒气覆盖下,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存活。
他们只需要等待炮火延伸,就可以端着刺刀去收割胜利。
奉天地下指挥室。
头顶的吊灯因为前线传来的剧烈震动而疯狂摇晃。
张学良脸色煞白,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。
张学铭却依然站在沙盘前,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沙盘上日军步兵的集结区域。
“让日本人的炮弹再飞一会儿。”
张学铭冷冷地开口,声音在爆炸的杂音中依然清晰无比。
“等他们的炮管打红了。”
“等他们的步兵冲出战壕。”
张学铭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暴虐。
“李四,就给我撞碎他们。”
隐蔽山谷内。
哪怕距离炮击中心有五公里,地面的震动依然让坦克的履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李四透过观察窗,看着前方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浓雾。
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保险盖,手指按在了主炮击发按钮的旁边。
无线电里,传来他压抑到极致、带着浓浓血腥味的低吼。
“全体都有。”
“推入前进挡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