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发高爆榴弹直接砸进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。
泥土、沙袋和残缺的肢体被巨大的爆炸力掀上了半空。
紧接着,坦克的并列大口径水冷重机枪开始了无情的扫射。
粗大的弹头轻易地撕裂了日军的身体,将战壕里的士兵打得血肉横飞。
但最让日军崩溃的,是这支装甲旅的动向。
它们没有停下来清理战壕。
也没有向两翼扩张巩固突破口。
一百二十辆坦克保持着密集的楔形阵列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直接从这道防线中间切了过去。
履带无情地碾过战壕,压碎了日军的脊骨和武器。
然后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彻底陷入呆滞的日军士兵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去哪了?”
日军联队长看着滚滚向南的烟尘,大脑一片空白。
按照日本陆军大纲的战术操典,敌人突破防线后,必然会从侧翼卷击,扩大战果。
可这支奉军部队,竟然把整个联队的日军抛在脑后,直接把后背露给了他们。
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,彻底击碎了日军军官的战争常识。
“联队长阁下!他们的目标是后方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!”
一名参谋凄厉地喊了起来。
联队长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快!给师团部打电话!”
“命令预备队立刻回防!”
参谋疯狂地摇动着野战电话的摇把,但听筒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联队长,电话线……电话线断了!”
在坦克洪流碾过阵地的那一瞬间,埋在地下的通讯线路就已经被沉重的履带彻底切断。
不仅是电话线。
跟在坦克群后方的,是几十辆满载着奉军特战队员的摩托车和卡车。
他们手里端着花机关冲锋枪,犹如一群嗜血的群狼。
他们不打阵地战,专门寻找日军的通讯节点、物资补给站和落单的传令兵。
所过之处,日军的神经末梢被一根根无情地挑断。
整个第六师团的前线部队,瞬间变成了失去大脑指挥的瞎子和聋子。
大连港外海。
长门号战列舰,联合舰队旗舰指挥室。
满洲派遣军前敌总司令武藤信义背着双手,站在巨大的舷窗前,目光阴冷地注视着远方的海岸线。
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已经撕破了夜幕。
海城方向的天空,被战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谷寿夫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武藤信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“报告司令官阁下!”
日军参谋长桥本快步走上前来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“半小时前,谷寿夫中将发来电报,称奉军阵地已被我军重炮和毒气彻底摧毁。”
“他已下令三个步兵联队发起总攻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桥本停顿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但是就在十分钟前,第六师团指挥部与前线的所有通讯,突然全部中断。”
武藤信义猛地转过身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桥本。
“通讯中断?”
“三个主力联队,连一个传令兵都派不回来吗?”
桥本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不仅是前线。”
“就在刚才,我们试图联系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的指挥部。”
“无线电呼叫没有任何回应。”
武藤信义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,像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脊背。
海城防线日军大后方。
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。
谷寿夫坐在行军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酒。
他的脸色因为极度亢奋而泛着病态的潮红。
“算算时间,前锋大队应该已经把张学铭的脑袋砍下来了吧。”
谷寿夫冷笑着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。
指挥部里的参谋们纷纷附和,脸上挂着骄狂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。
桌子上的茶杯开始微微跳动。
茶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谷寿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参谋,大步冲出指挥部帐篷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滚滚的黄尘遮天蔽日。
一种从未听过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咆哮声,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撕裂晨雾,朝着指挥部席卷而来。
谷寿夫举起望远镜,双手瞬间僵硬。
视线中。
上百辆喷吐着黑烟的钢铁怪兽,已经碾碎了外围的最后一层铁丝网。
黑洞洞的三十七毫米短管火炮,已经缓缓摇起了炮管。
距离指挥部,已不足两公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