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大连港的走私通道在哪?”
陈麻子咬紧牙关,死死闭着眼睛。
他知道,一旦交出通道,自己唯一的保命筹码就没了。
“很好。”张学铭松开手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。
“李四,去拍一封明码电报。”
张学铭背对着陈麻子,语气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发给日本黑龙会天津分会。就说夜枭残党陈耀祖,私吞了日本军部拨给宋明远的活动经费两百万大洋。钱,就在日租界秋山街十七号他老婆的账户里。”
陈麻子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顺便告诉日本人,陈耀祖愿意把大连港地下通道的情报卖给奉军,换取奉军保护他的妻儿。”
张学铭转过头,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陈麻子。
“你猜猜,看到这封电报后,黑龙会的浪人会怎么对待你的老婆和儿子?”
“他们会把那两百万大洋连本带利地挖出来,然后把你的老婆卖进慰安所,把你的儿子剁碎了喂狗。”
杀人诛心。
张学铭没有动用任何刑具,却直接捏碎了陈麻子最后的希望。
“别发!别发!”
陈麻子彻底崩溃了,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流了满脸。
他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在铁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
“入口在旅顺北路废弃的黑煤窑!出口在大连港东侧的鹰嘴崖下面!”
“图纸……图纸就缝在我这件长衫的夹层里!少帅,求求你,祸不及妻儿,给我留条后路!”
李四立刻上前,一把撕开陈麻子破烂的长衫。
果然,在后背的夹层里,缝着一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图纸。
李四抽出匕首挑开油纸,将图纸恭敬地递给张学铭。
张学铭接过图纸,展开扫了一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地下通道的走向、宽度、承重结构,以及沿途的通风口。
这条通道,简直是为特种渗透量身定制的。
张学铭收起图纸,转身向牢门外走去。
“少帅!你答应过我的!”陈麻子在背后绝望地嘶吼。
张学铭停下脚步,微微偏过头。
“我张学铭从不跟汉奸谈条件。”
“李四,送他上路。他老婆孩子在天津的资产,派人全部提出来,充作军费。”
“是!”
牢门外,李四拔出枪,对准了陈麻子的眉心。
砰!
枪声在阴暗的地牢里回荡,彻底斩断了夜枭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半小时后。
大帅府议事厅。
德国军工专家施密特戴着单片眼镜,正趴在巨大的桌面上,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那张羊皮图纸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双手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简直是工程学上的奇迹!”
施密特抬起头,眼神狂热地看向张学铭。
“统帅阁下,这条通道的宽度超过一米五,高度接近两米,内部甚至铺设了用来运送私货的简易轨道!”
“最关键的是,它的出口位于鹰嘴崖下方。那里是日本联合舰队舰炮的绝对射击死角!”
张学铭走到桌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鹰嘴崖的位置。
“通道的承重能力,能不能运送重型装备?”
施密特立刻拿起铅笔,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。
“根据图纸上的支撑结构来看,运送火炮是不可能的。但是……”
施密特猛地抬起头,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。
“如果只是运送烈性炸药,和我们刚刚从德国运来的那种磁性水雷,完全没有问题!”
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李四握紧了拳头,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
张学铭看着图纸上距离鹰嘴崖不足五百米的日军舰队锚地。
五百米。
这是步兵冲锋无法跨越的死亡距离,但对于水下渗透来说,这就是致命的咽喉。
“施密特,去军械库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。
“把所有的磁性水雷和高爆炸药全部提出来,连夜调试引信。”
“李四,去前线各部,给我挑五百个水性最好、最不怕死的老兵。告诉他们,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。”
张学铭双手按在桌面上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日本人不是喜欢用舰炮封锁吗?”
“今晚,我们就顺着夜枭留下的这条路,给联合舰队送一份大礼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