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向武藤信义。
武藤信义慢慢站起身。
他走到指挥室的舷窗前,举起望远镜看向大连港的方向。
那里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个夜空。
那是帝国陆军的坟场。
十万精锐,三大甲种师团,就这么灰飞烟灭了。
联合舰队也丢下陆军仓皇逃窜,长门号重创,金刚级沉没。
这是大日本帝国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。
武藤信义慢慢解开军服的扣子。
桥本大惊失色,冲上前试图阻拦。
“司令官阁下!帝国还需要您!我们还可以重整旗鼓!”
武藤信义反手一巴掌抽在桥本脸上。
“重整旗鼓?”
“十万陆军玉碎,联合舰队威严扫地。”
“我拿什么回东京去见天皇陛下?”
“我武藤信义,是帝国的罪人。”
他一把推开桥本,抽出腰间的将官刀。
冰冷的刀锋闪烁着寒光。
武藤信义跪在钢铁甲板上,双手反握刀柄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在奉天城外立下的狂。
三个月踏平奉天。
现在,他的军队连大连港都没能走出去。
那个叫张学铭的年轻人,用钢铁和鲜血,彻底粉碎了他的骄傲。
武藤信义咬紧牙关,猛地将刀锋刺入腹部。
他用力向右横切。
剧痛让他浑身抽搐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。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长门号的甲板。
桥本和几名军官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武藤信义倒在血泊中,眼睛死死瞪着大连港的方向,呼吸彻底停止。
大连港码头。
枪声渐渐平息。
海风吹散了浓重的硝烟。
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,将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滩头上。
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燃烧的装甲残骸。
鲜血染红了近海的海水。
一面巨大的东北军军旗在码头的最高处迎风飘扬。
车队缓缓驶入码头。
车门打开。
张学铭穿着笔挺的军装,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水,走下汽车。
张学良紧随其后,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看到十万日军覆灭的惨状,依然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。
李四、王铁汉、谭海等将领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们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,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报告大帅!”
“大连港全线肃清!”
“日军三大甲种师团残部已被基本肃清!”
“我们打赢了!”
王铁汉嘶哑着嗓子吼道,眼眶通红。
周围的奉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,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张学铭没有说话。
他踩着一地散落的三八大盖和染血的军旗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
一排排日军军官的尸体被奉军士兵拖拽出来,随意地堆叠在空地上。
那些曾经挂在他们胸前的将官勋章和佐官肩章,此刻沾满了腥臭的泥水。
这片曾经被日本人视为满洲桥头堡的港口,现在真正成了埋葬他们帝国野心的坟场。
张学铭走到码头边缘,低头看着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海水。
海浪拍打着防波堤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远处的海面上,还能看到日军战舰沉没后留下的浮油和残骸。
张学良走到他身边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学铭,我们做到了。”
“把日本人赶下了海,东北保住了。”
张学铭转过头,冷峻的目光扫过欢呼的士兵,最后停留在初升的朝阳上。
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。
秒针在表盘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。
他合上表盖,将怀表重新放回口袋。
海风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