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笛的轰鸣声撕裂了金陵阴沉的天空。
奉天一号重型装甲专列犹如一头钢铁巨兽,缓缓驶入金陵下关火车站。
站台上早已铺满了猩红的地毯。
金陵军政两界的要员们穿着笔挺的军装和长衫,按照级别一字排开。
军乐队奏响了震耳欲聋的迎宾曲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盛大欢迎仪式,给足了这位东北新王面子。
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肃杀。
站台四周的制高点上,隐蔽着无数双眼睛。
人群中那些穿着便衣、眼神锐利的壮汉,西装下摆都微微鼓起,显然都带着家伙。
车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打开。
迎宾的官员们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,准备上前寒暄。
然而,最先走出来的并不是张学铭。
而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北军警卫排士兵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呢子军服,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,面无表情地冲下车厢。
咔咔咔。
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站台上突兀地响起。
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,直接对准了周围的便衣特务和警戒人员。
军乐队的演奏声戛然而止。
迎宾官员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倒退了两步。
李四从车厢里大步跨出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,冷冷地扫视着全场。
在他身后,张学铭披着黑色的将官呢子大衣,嘴里咬着半根雪茄,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那些吓得脸色发白的官员,也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特务。
张学铭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了金陵城那灰蒙蒙的轮廓。
一名金陵的高级官员硬着头皮迎了上来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张少帅,一路辛苦。
委员长已经为您安排了金陵最好的公馆下榻。
张学铭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,连正眼都没看他。
带路。
仅仅两个字,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官员咽了一口唾沫,连连点头,赶紧在前面引路。
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火车站,穿过繁华的街道,最终停在了一座闹中取静的奢华公馆前。
这座公馆占地极广,法式建筑风格,花园、喷泉一应俱全。
公馆门前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和女佣,恭敬地低着头。
张学铭走下汽车,皮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脑海中那座无形的机器轰然运转。
历史档案馆,启动。
目标态势评估生成。
刹那间,眼前这些看似温顺的仆人、园丁、门卫,在张学铭的视线里全部变了模样。
那个正在修剪玫瑰的瞎眼老园丁,头顶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迹。
中统行动科退役杀手,擅长近身搏击与投毒。
那个低眉顺眼接过大衣的管家。
金陵情报局高级特工,代号夜猫,负责监听与情报汇总。
就连那个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佣。
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密码破译员。
整座公馆,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,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张学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戴先生果然好手段。
为了对付他,把手底下的精锐全都搬出来当戏子了。
既然对方想演,那他就陪他们好好演一场。
张学铭大步走进奢华的客厅,直接将整个人摔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。
他解开领口的扣子,把军帽随手扔在茶几上,大声笑了起来。
好地方。
比奉天那个破帅府舒服多了。
他看向那个特工管家,语气轻佻而嚣张。
去,把金陵最好的酒拿来。
再叫几个会唱曲的来。
老子在火车上憋了几天,骨头都快生锈了。
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,但表面上依旧恭敬无比。
是,少帅。
我这就去安排。
看着管家退下的背影,李四走到沙发旁,眉头紧锁。
大帅,这地方不对劲。
我刚才看过了,连厨房的厨子手上都有枪茧。
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全处理了。
张学铭收起了脸上的轻佻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。
处理了他们,戴先生还会派下一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