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礼堂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数十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卫兵,在大门被撞开的瞬间涌入会场。
黑洞洞的枪口,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全部对准了站在主席台前方的张学铭。
何部长原本死灰色的脸庞瞬间涌上一阵病态的潮红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双手撑在会议桌上,指着张学铭疯狂大笑。
张学铭,你真以为这里是你的奉天。
你真以为靠着几张破纸,就能在金陵的天子脚下撒野。
何部长眼珠子瞪得溜圆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既然你给脸不要脸,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扇大门。
刚才还瘫软在椅子上的王代表和李参谋长,此刻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纷纷挺直了腰板。
他们看着被枪口包围的张学铭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怨毒。
在他们看来,张学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在这个被教导总队重重包围的大礼堂里,也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。
最高领袖依然端坐在主位上。
他没有制止何部长的叫嚣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学铭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桀骜不驯的东北新王露出恐惧的神色,等张学铭低头服软。
只要张学铭开口求饶,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东北军的兵权。
张学铭却没有看周围那些指着他脑袋的枪口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银烟盒,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。
叮。
打火机的火苗在死寂的大礼堂里亮起。
张学铭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冷峻的脸庞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嘲弄。
死到临头还敢装模作样。
何部长被张学铭那种骨子里的蔑视彻底激怒了。
他猛地一挥手,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把他给我拿下,如果敢反抗,就地格杀。
命令下达。
大礼堂里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。
那数十名冲进来的卫兵,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抓张学铭。
他们甚至没有扣动扳机的动作。
带队的那名上尉军官,突然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德式钢盔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钢盔砸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上尉抬起头,露出一张带着刀疤、透着极度嗜血笑意的脸。
正是李四。
咔咔咔。
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。
数十名卫兵同时调转枪口。
原本对准张学铭的枪管,瞬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。
一半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何部长、王代表等人的脑袋上。
另一半的枪口,则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最高领袖。
全场死寂。
何部长的笑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王代表更是惨叫一声,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,裤裆里瞬间渗出一片腥臊的水渍。
这怎么可能。
最高领袖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那张一直保持着威严与镇定的脸庞,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他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教导总队军服的李四。
礼堂外围整整布置了一个团的最精锐教导总队。
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这些人是怎么换上教导总队的衣服,大摇大摆地冲进最高军事会议现场的。
报告副总司令。
李四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吓破胆的高官,他大步走到张学铭面前,猛地挺胸敬礼。
金陵卫戍区第三师换防口令已拿到。
礼堂外围的三个警卫连已经被我们的人全部接管。
教导总队的通讯线路已经被切断。
现在整个大礼堂,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李四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雷,狠狠劈在每一个金陵高官的心头。
张学铭夹着香烟,掸了掸烟灰。
他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最高领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很意外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