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1年的冬天,东京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。
靖国神社外的街道上,积雪已经被踩成了肮脏的黑泥。
寒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冰冷,却压不住这座城市里正在沸腾的疯狂。
关东军全军覆没的消息,像一颗核弹在东京炸开。
三大甲种师团,联合舰队的耻辱退却,大连港的尸山血海。
这些消息根本封锁不住。
随之而来的,是国内经济的彻底崩盘。
军费开支的无底洞,加上在满洲的彻底惨败,让正金银行破产的连锁反应席卷全国。
米价在短短三天内翻了五倍。
工厂倒闭,失业的浪潮吞噬了无数家庭。
饥饿和屈辱,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。
参谋本部大楼外,聚集着数以万计的右翼分子和浪人。
他们举着膏药旗,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内阁的软弱。
而在暗处,真正的杀机已经磨亮了刀锋。
凌晨三点。
东京警视厅的电话线被全部切断。
驻扎在东京的第一师团第一联队,以及近卫步兵第三联队,在没有得到任何军部命令的情况下,全副武装开出了营房。
超过两千名双眼血红的少壮派军官和士兵,在风雪中完成了集结。
他们的手臂上,全部绑着白色的布条。
带头的,是皇道派的核心人物,安藤大尉。
安藤拔出指挥刀,刀尖直指被大雪笼罩的内阁高官官邸。
“国贼误国!”
“满洲的耻辱,是帝国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!”
“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的文官和财阀,正在将帝国推向深渊!”
“天诛国贼!尊皇讨奸!”
两千名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天诛国贼!”
刺杀行动开始了。
这是一场毫无预兆,却又蓄谋已久的疯狂兵变。
原本在历史上应该几年后才会出现的那类军部政变,因为张学铭在东北打出的恐怖战绩,被硬生生地提前催化,并且规模更加庞大,手段更加残忍。
第一批被血洗的,是那些主张谈判和暂缓开战的温和派高官。
大藏大臣高桥的府邸大门被炸药直接轰开。
几十名暴走的士兵冲进卧室,将这位还在睡梦中的帝国重臣乱枪打死。
鲜血染红了榻榻米。
带队的军官甚至用刺刀将高桥的头颅割了下来,挂在府邸外面的路灯上。
紧接着是内大臣斋藤。
他的护卫在机枪的扫射下只撑了不到一分钟。
斋藤被拖出书房,在院子的雪地里被连捅了四十七刀,死状极度凄惨。
整个东京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血腥之中。
枪炮声、爆炸声、濒死的惨叫声,在风雪中交织成一首疯狂的交响乐。
警察部队试图阻拦,但在杀红了眼的常设师团面前,他们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。
参谋本部大楼内。
陆军大臣南次郎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不断腾起的火光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这场兵变,军部高层并非毫不知情。
他们只是选择了默许,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。
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借口,一个彻底撕毁一切伪装,将整个国家绑上战车的借口。
“阁下,安藤大尉已经控制了警视厅和几处重要官邸。”
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内阁的几位核心成员,已经全部被天诛。”
南次郎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。
“很好。”
“文官的时代结束了。”
“帝国不能再被这些懦夫拖后腿。”
“给近卫师团下令,接管东京防务。告诉那些少壮派,他们的诉求,军部接受了。”
随着军部的介入,这场流血政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完成了收尾。
旧的内阁被彻底清洗。
幸存的政客们吓得瑟瑟发抖,像狗一样趴在军部的脚下。
天亮时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