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敌总指挥部地下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张学铭笔挺地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,双手按在桌沿上。
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,视线正死死锁定在脑海深处的历史档案馆面板上。
那是一幅由纯粹数据构建的死亡谷三维地形图。
就在一分钟前,这片狭长的u型山谷里,还密密麻麻闪烁着代表十万关东军精锐的红色光点。
而现在,整个面板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百分之九十五的红点,在雷神火箭炮八秒钟的洗地覆盖下,被瞬间抹除。
剩下的百分之五,散落在爆炸核心区的外围,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微弱。
那是残存日军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的标志。
张学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切断了系统面板的视觉连接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瞳孔中只剩下极致的理智与冷酷。
站在他身后的李四,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李四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手心里的汗水顺着枪柄直往下滴。
作为大帅的贴身警卫,李四自认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。
但刚才通过专线电话听到的那一连串闷雷般的连环殉爆声,以及大帅口中轻描淡写的火力数据,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那不是打仗。
那是神明在降下天罚,是毫无怜悯的物理抹杀。
张学铭转过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白手套,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。
“李四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,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到!”
李四猛地打了个激灵,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,双腿并拢发出一声脆响。
张学铭走到兵器架前,一把抽出那柄象征着前敌总指挥最高权力的指挥刀。
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张学铭将指挥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全线反攻。”
“让预备队的装甲旅,还有外围封锁的高地步兵,全部给我压上去。”
“告诉前面的弟兄们,不需要优待伤员。任何还敢负隅顽抗的,一个不留。”
张学铭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“我要死亡谷方圆十里之内,连一只喘气的日本狗都留不下。”
“去收割吧。”
李四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狂跳,大声吼道:“遵命!”
随着前敌总指挥部的一道道电波划破夜空,整个奉军阵地彻底沸腾了。
死亡谷外围。
刺鼻的焦肉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毒气。
大批侥幸没有深入谷底、处于爆炸边缘地带的日军士兵,此刻正漫山遍野地游荡着。
他们没有阵型,没有武器。
甚至连身上的土黄色军装都被高温气浪撕成了碎布条。
一名日军大尉呆呆地坐在泥泞的弹坑旁。
他的左耳已经被震出了鲜血,右臂不翼而飞,伤口处被高温直接烧焦,连血都流不出来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片还在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状物质的焦土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。
“天照大神……天照大神抛弃了我们……”
在他的周围,成百上千的日军残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。
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,有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尖叫。
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。
不可战胜的常设甲种师团。
在这场跨时代的饱和式火力覆盖面前,被碾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,联队旗被烧成了灰烬,各级军官死伤殆尽。
就在这时,大地的震动传来了。
轰隆隆――
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北面的高地后方滚滚而来。
日军残兵们惊恐地抬起头。
夜幕下,上百辆喷涂着奉军标志的钢铁巨兽,以楔形突击阵列冲出了地平线。
那是奉军的独立装甲旅。
履带碾碎了冻硬的泥土,粗大的坦克炮管直指前方。
在装甲集群的后方,是端着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、如狼似虎般的奉军步兵。
没有炮火准备,没有试探性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