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线弟兄们在冰天雪地里挨枪子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总指挥却在这里吃香喝辣,还有闲情雅致赏金条。”
刘某脸色一沉,用力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。
“放肆。你算什么东西,敢这么跟我说话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擅闯指挥部是死罪。”
坐在对面的日本特务渡边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刘将军,何必动怒。”
渡边端起酒杯,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。
“支那的军队,本来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“前线溃败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这位少将阁下能活着逃回来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”
渡边上下打量着张学铭,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。
“看你们这副狼狈的样子,一定是被大日本皇军的炮火吓破了胆吧。”
李四站在张学铭身后,双拳握得咯咯作响。
他恨不得立刻端起冲锋枪,把这两个王八蛋打成肉泥。
张学铭微微抬起手,制止了李四的动作。
他看着那个日本特务。
“你是日本人。”
渡边傲慢地扬起下巴。
“大日本帝国特高课,渡边。”
张学铭点点头,又看向刘某。
“堂堂华北前敌总指挥,在战区指挥部里密会日本特务。”
“桌上这三十根金条,就是喜峰口的买命钱吧。”
刘某脸色微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这里是他的地盘,他不信一个败军之将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他冷哼一声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少在这里血口喷人。”
“我这是在为了华北的百姓谋求和平。”
“你们这些前线的大老粗懂什么。”
“大日本皇军兵强马壮,飞机大炮天下无敌。”
“连东北的张学铭,手握几十万大军,不也是被关东军打得不敢露头吗。”
“我们拿什么打。拿头去打吗。”
刘某越说越理直气壮,甚至站起身来。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“我把喜峰口让出来,换取平津地区的安宁,这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等皇军接管了华北,我就是平津警备司令。”
“到时候,跟着我干的人,全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刘某看着张学铭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既然逃下来了,不如跟着我干。”
“等我当了司令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“这桌上的金条,我可以分你一根,就当是给弟兄们的安家费。”
张学铭看着刘某那副无耻的嘴脸,突然笑了起来。
他的笑声越来越大,在大厅里回荡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刘某被他笑得心里发毛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
张学铭停止了笑声,眼神冰冷得像两把出鞘的钢刀。
“我笑你死到临头,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。”
刘某勃然大怒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来人。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。”
大厅外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只有冷风吹过院子的声音。
刘某愣住了。
他再次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来人。卫兵。警卫排。”
李四冷笑一声。
“别喊了。你外面的那些废物,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。”
刘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他猛地站起身,手摸向腰间的配枪。
但李四的动作更快。
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直接顶在了刘某的脑门上。
冰冷的枪管让刘某打了个寒颤。
“动一下,老子让你脑袋开花。”
刘某吓得浑身一哆嗦,双手僵在半空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好汉饶命。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你们想要多少钱,我全都给你们。桌上的金条你们全拿走。”
日本特务渡边见状,脸色也变了。
但他自恃身份,依然强装镇定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。我可是大日本帝国的特派员。”
“你们如果敢动我一根汗毛,大日本皇军绝对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渡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“现在喜峰口的防线已经移交,皇军的前锋联队很快就会抵达这里。”
“你们这些溃兵,最好认清现实。”
“立刻放下武器,向我磕头认错,我或许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。”
张学铭看着渡边那副嚣张的嘴脸。
前线无数将士用命填出来的防线。
就被这三十根金条轻描淡写地卖了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腐败和背叛,比日军的炮火更让人感到恶心。
张学铭没有反驳。
他走到餐桌前。
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。
又拿过一个干净的高脚杯。
他动作缓慢地倒了满满一杯酒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散发着醇厚的香气。
张学铭端起这杯酒。
转身。
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日本特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