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铭端着高脚杯,步伐平稳。
皮靴踩在实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渡边看着走近的张学铭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在他看来,这个穿着破烂中央军军服的少将,已经被大日本皇军的威名和桌上的金条彻底折服了。
中国人就是这样,骨头软,见钱眼开。
渡边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,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渡边扬起下巴,眼神傲慢到了极点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带着你的手下替皇军卖命,我不但保你不死,这桌上的金条,还可以多赏你几根。”
刘某被李四用枪指着脑袋,看到这一幕,也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能用钱和皇军的名头镇住这个疯子,今天这关就算过去了。
“兄弟,识时务者为俊杰,渡边太君一九鼎……”
刘某的话还没说完,异变突生。
张学铭走到渡边面前,没有任何预兆,手臂猛地抡圆。
手中的高脚杯带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砸在渡边的脸上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厚实的玻璃杯在渡边的鼻梁上瞬间炸裂。
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猩红的鲜血,瞬间泼洒了渡边满头满脸。
“啊。”
渡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在地。
他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翻滚,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,碎玻璃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肉里。
大厅里瞬间死寂。
刘某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差点凸出来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溃兵少将竟然真敢对日本特派员动手。
“你疯了。你敢打太君。”
刘某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李四眼神一冷,反手就是一枪托,狠狠砸在刘某的脸颊上。
咔嚓。
刘某的几颗槽牙混合着血水喷了出来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。
“闭上你的狗嘴。”
李四一脚踩在刘某的胸口上,冲锋枪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眉心。
大厅外的院子里,隐约传来一阵骚动。
显然是指挥部里的警卫连听到了动静,准备冲进来。
张学铭连头都没回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控场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的窗户玻璃瞬间碎裂。
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翻窗而入。
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瞬间锁定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门外也传来了密集的拉枪栓声和几声沉闷的惨叫。
不到十秒钟。
整个华北前敌总指挥部,被特战队彻底接管。
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军阀军官们,此刻全都双手抱头,蹲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张学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溅到的几滴酒水。
他把手帕随手扔在还在地上哀嚎的渡边脸上。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。
这是他出发前,利用系统历史档案馆的高级权限,直接提取出来的绝密情报。
里面记录着华北防线所有通敌将领的罪证,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张学铭翻开本子,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刘某。
“刘长官,你刚才说,你交出喜峰口,是为了平津的安宁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。
“那我倒想问问你,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五日,你在天津日租界正金银行,开了一个户头。”
“当天存入本票十万大洋。”
“作为交换,你把喜峰口左翼高地的重火力配置图,交给了特高课。”
刘某浑身猛地一颤,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学铭,嘴唇剧烈哆嗦着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件事情做得极其隐秘,除了他自己和渡边,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这个溃兵是怎么知道的。
张学铭根本不理会他的震惊,继续往下念。
“三月七日,也就是三天前。”
“你收了渡边三十根小黄鱼,也就是桌上这些。”
“你下达密令,以换防为名,撤走了遵化防线的炮兵营,给日军前锋联队让出了一条直插平津的通道。”
“刘长官,你这买卖做得挺划算啊。”
张学铭合上本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某。
“前线几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跟日本人拼命,你坐在烧着暖炉的指挥部里,把他们的命当猪仔一样按斤称着卖。”
刘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人是鬼,为什么连他见不得光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