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,号外声已经撕裂了死寂的街道。
“卖报!卖报!喜峰口大捷!塘沽大捷!”
“东洋人退兵了!华北保住了!”
无数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市民们连衣服都顾不上披,攥着铜板冲向街头的报童。
油墨未干的报纸被一抢而空。
头条上印着几个硕大的黑体字:日军两线惨败,华北派遣军全面后撤!
短暂的死寂后,整个北平城瞬间沸腾。
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硝烟味盖过了清晨的寒气。
街头巷尾挤满了喜极而泣的百姓。
但狂欢之中,所有人的心里都悬着一个巨大的疑问。
是谁打赢的?
报纸上语焉不详,只说是一支神秘的抗日武装。
驻守北平的华北军阀部队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金陵的中央军还在磨洋工。
到底是谁,能在一天之内,把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甲种师团和联合舰队打得抱头鼠窜?
正阳门外。
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街道两侧。
听说打赢胜仗的部队今天要从正阳门入城,北平的百姓自发前来劳军。
成筐的馒头、热鸡蛋和白酒堆在路边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。
地面开始微微震颤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往城门方向看。
一支军队踩着整齐的步伐,出现在正阳门外。
他们穿着灰色的中央军军服。
军服上沾满了泥土、硝烟和暗红色的血迹。
队伍没有一点声音。
只有军靴砸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,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走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杀气,像寒风一样刮过长街。
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气场太可怕了。
根本不像是一支打了胜仗的疲惫之师,更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“这是中央军的哪支王牌?”一个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,满脸震惊。
“放屁!中央军要是有这骨气,东三省能丢?”旁边一个壮汉立刻反驳。
队伍最前方。
一辆敞篷的黑色军用吉普车缓缓行驶。
张学铭坐在后排。
他同样穿着那身沾满灰尘的灰色军服,连军衔都没有佩戴。
目光冷漠地扫过街道两侧的人群。
李四坐在副驾驶,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,眼神像鹰一样警惕着四周的制高点。
车队停在正阳门城楼下。
张学铭站起身。
身后的十几万大军瞬间停下脚步。
几十万人的长街,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张学铭抬起右手。
猛地扯开灰色军服的领口。
“刺啦――”
劣质的灰色棉布被直接撕裂。
张学铭脱下那身伪装用的灰色军服,随手扔在地上。
里面,是一身笔挺的深黑色奉军统帅军服。
金色的将星在晨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奉军全军,卸甲!”
李四抓起扩音器,将这声怒吼传遍全军。
“哗啦!”
十几万名士兵同时动作。
灰色的伪装军服被纷纷扯下,扔在街道两旁。
露出了里面崭新的深绿色奉军精锐军服。
钢盔上的青天白日徽章被擦得锃亮。
一面面被硝烟熏黑,却依然鲜红的奉军战旗,在正阳门下迎风展开。
伪装彻底撕碎。
钢铁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