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北平百姓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些迎风飘扬的奉军战旗。
他们认出了那身军服。
认出了那面旗帜。
更认出了站在吉普车上,那个面容冷峻、眼神如刀的年轻统帅。
“张……张学铭!”
不知道是谁,声音颤抖地喊出了这个名字。
就像是往油锅里扔进了一颗炸弹。
整个正阳门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是奉军!是东北军!”
“是打残了关东军的张帅!”
“我的老天爷,他们不是在奉天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!”
狂热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条街道。
百姓们疯了一样往前挤。
欢呼声、呐喊声、痛哭声交织在一起,直冲云霄。
在金陵退缩、华北军阀逃跑的绝望时刻。
是这支被全国以为正在东北死守的孤军,跨越山海关,硬生生砸断了日本人的脊梁!
张学铭站在车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入疯狂的人群。
他的脑海中,历史档案馆正在全功率运转。
“指令下达:启动舆论风暴预案。”
“报童和记者已就位。”
“北平各大报社已接收到奉军入关的详细战报。”
张学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他不需要金陵的承认。
他要用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手段,把华北的民心和政治威望,硬生生地抢到自己手里。
从今天起,这片土地,他说了算。
吉普车重新启动。
奉军主力排着整齐的方阵,踏步走入正阳门。
街道两侧的百姓自发地让开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没有人敢阻拦。
所有人都在用敬畏和狂热的目光,注视着这支无敌之师。
北平城的控制权,在这一刻,完成了实质性的交接。
与此同时。
上海,日租界。
特高课南方总部的地下情报室里。
刺耳的电报声疯狂作响。
几名通讯员满头大汗地破译着刚刚截获的密电。
一份长长的电文被翻译出来,送到了特高课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的办公桌上。
土肥原贤二原本正在喝茶。
他刚刚接到华北派遣军全线溃败的消息,正准备起草一份对华北局势的重新评估报告。
他拿起那份密电。
只看了一眼。
“砰!”
精致的紫砂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皮靴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土肥原贤二死死盯着电文上的那个名字,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“机关长阁下!发生什么事了?”旁边的副官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询问。
土肥原贤二没有理会副官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,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立刻给东京大本营发最高级别绝密电报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,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一样刺耳。
“长城防线和塘沽战役的对手,根本不是什么华北守军!”
“是张学铭!”
“他带着奉军主力,悄悄入关了!”
副官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个在满洲里瞬间蒸发十万帝国勇士的魔鬼,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华北!
整个情报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电报机还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