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绿色的浓雾贴着焦黑的泥土翻滚。
刺鼻的大蒜味瞬间钻进通风口。
几个离得近的新兵猛地捂住喉咙,眼珠子暴突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带血的白沫顺着他们的嘴角往外涌。
芥子气。
日军在正面强攻受挫后,彻底撕破了日内瓦公约的遮羞布。
“防毒面具!快找防毒面具!”
交通壕里乱作一团。
但奉军的防化装备根本不足以覆盖所有一线步兵。
王大柱一把扯住一个正在地上打滚的新兵,反手抽出腰间的刺刀,直接割下新兵的一截绑腿。
“解裤腰带!撒尿!”
王大柱双眼血红,冲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士兵怒吼。
“用尿把布滋透!捂住口鼻!”
“不想把肺咳出来的,就给老子照做!”
老兵的怒吼在混乱中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。
几十个活下来的奉军士兵纷纷解开裤子。
带着尿骚味的湿布被死死绑在脸上。
这土办法挡不住芥子气对皮肤的灼伤,但能勉强护住呼吸道,保住一条命。
王大柱端起冲锋枪,一脚踹开身前的碎石。
“上刺刀!准备肉搏!”
地表阵地上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步兵,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怪物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,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,慢吞吞地向前推进。
日军带队的大队长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,看着死寂的奉军阵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在这种浓度的毒气下,没有防化装备的华夏军队,应该已经死绝了。
突然。
脚下的泥土动了。
一个浑身沾满黄绿色毒液、脸上绑着尿湿破布的奉军士兵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,猛地从弹坑里窜了出来。
没有怒吼,没有口号。
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那名奉军士兵手中的工兵铲带起一阵劲风,狠狠劈在日军大队长的脖子上。
咔嚓。
颈骨碎裂。
大队长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,鲜血瞬间喷溅在防毒面具上。
“杀!”
王大柱从毒雾中跃出,手中的冲锋枪抵住一个日军的胸膛,直接扣死扳机。
三十发子弹瞬间清空,将那名日军打成了马蜂窝。
整个阵地瞬间沸腾了。
几百名奉军残存将士,从地狱般的毒雾中爬出,与日军狠狠撞在一起。
枪管打红了就用大刀砍。
大刀卷刃了就用工兵铲拍。
工兵铲断了,就合身扑上去,用手指抠敌人的眼睛,用牙齿咬敌人的喉咙。
一名新兵被日军的刺刀捅穿了腹部。
他没有倒下,反而死死抓住枪管,任由刀刃在肠子里搅动。
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,一口咬住那名日军的耳朵,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。
日军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,拼命想要挣脱。
新兵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。
轰。
两人同归于尽,化作漫天血雨。
惨烈。
极度的惨烈。
这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军,第一次在白刃战中感到了恐惧。
他们看着那些皮肤被毒气烧出大片水泡、却依然死战不退的奉军士兵,心理防线开始崩溃。
这根本不是人。
这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阵地在毒雾中反复易手。
奉军拿命填,日军也拿命耗。
地下三十米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