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军前敌总指挥部。
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通讯兵的报告声接连不断,每一个字都滴着血。
“报!左翼三营阵地失守,全营仅剩十七人,正在与敌巷战!”
“报!右翼二营阵地被突破,营长阵亡,副营长带队发起反冲锋!”
“报!主阵地毒气浓度超标,前沿弟兄伤亡过半!”
谭海站在指挥桌旁,冷汗湿透了军服。
他看着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,正在一点点蚕食奉军的防线。
“大帅,前沿快顶不住了!”
谭海的声音发颤。
“弟兄们是在拿牙齿和鬼子拼命啊!”
张学铭站在沙盘前,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像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虚无。
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历史档案馆系统界面。
无数的数据流在疯狂刷新。
敌军兵力密度、毒气扩散范围、我军伤亡阈值、预备队投入时间差。
他的大脑在满负荷运转,计算着每一个微小的变量。
不够。
还不够。
现在投入预备队,只会被日军的后续波次和毒气一起吞噬。
必须让日军的步兵主力全部填进这个绞肉机,彻底脱离他们后方的炮火掩护。
“预备队不动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一丝波澜。
谭海猛地瞪大眼睛,急得直跺脚。
“大帅!再不派人上去,一线阵地就全完了!”
“那是我们最精锐的老兵啊!”
张学铭转过头,冰冷的目光刺得谭海呼吸一滞。
“我说,预备队不动。”
“让一线活着的弟兄,死也要死在战壕里。”
谭海咬紧牙关,眼眶通红,转身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。
地表的厮杀还在继续。
王大柱的冲锋枪早就打空了子弹。
他拎着一把卷刃的大刀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
毒气灼伤了他的皮肤,汗水流过伤口,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机械地挥舞着大刀,砍翻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日军。
“连长!鬼子又上来了!”
一个满脸是血的新兵指着前方大喊。
毒雾中,又一波密密麻麻的日军端着刺刀涌了上来。
人数是他们的十倍。
王大柱吐出一口血沫,把大刀插进土里,从尸体上摸出最后两颗手榴弹。
“弟兄们,黄泉路上不寂寞了。”
“拉弦!”
指挥部里。
李四抓着电话听筒,脸色惨白地看向张学铭。
“大帅,前线电话全断了。”
“一线预备队已经打光了。”
“日军三个步兵联队,已经全部进入我军一二线阵地之间的开阔地。”
张学铭眼中的寒芒瞬间爆开。
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,归零。
日军主力,终于全部踏进了死亡口袋。
张学铭一把推开沙盘上的红色箭头。
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,一把抓起那部连接着绝对机密的红色电话。
摇柄转动。
电话接通。
张学铭的声音透出毁灭一切的杀机。
“接重炮集群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