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重炮集群。”
张学铭握着红色电话听筒,声音在地下三十米的指挥部里回荡。
电话那头,奉军重炮第一师师长赵铁柱屏住呼吸。
“大帅,重炮集群一百二十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,七十二门二百一十毫米重型榴弹炮,全部准备完毕。”
“伪装网已经撤下,随时可以开火。”
张学铭看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。
历史档案馆的数据瀑布般流下。
一战索姆河战役炮兵操典。
二战苏德战场大炮兵主义火力覆盖模型。
风速、湿度、地表硬度、日军步兵冲锋的平均速度。
所有参数在瞬间汇聚成一组组极其精确的射击诸元。
张学铭没有看任何纸质地图,直接对着话筒报出一连串坐标。
“目标区域,敌军一二线阵地之间的开阔地,以及敌军后方一公里处的集结地。”
“听好,我不打常规的固定覆盖。”
“今天,我要让日本人见识一下,什么叫徐进弹幕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铁柱猛地一愣。
徐进弹幕。
这个词在目前的亚洲战场上,绝对是个极其陌生的概念。
张学铭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第一轮齐射,打在日军冲锋梯队的后方五十米,形成一道绝对火力墙。”
“随后,炮火每分钟向前延伸一百米。”
“不需要观察哨校准,不需要试射。”
“严格按照我给的射击诸元,用火墙把日军的波浪式冲锋给我一层一层地推平。”
“明白没有?”
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虽然没实操过,但作为炮兵指挥官,他立刻明白了这种战术的恐怖之处。
这不是炸一个点。
这是用钢铁和高温推平一个面。
“明白!”
张学铭挂断电话。
李四和谭海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张学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。
隐忍到极限,把自己的精锐老兵当成诱饵,逼着日军主力完全脱离舰炮保护伞。
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绝杀。
锦州走廊后方十五公里。
隐蔽在山坳里的奉军重炮阵地。
巨大的伪装网被掀开。
近两百门重炮昂起黑洞洞的炮管,直指苍穹。
炮兵们光着膀子,将重达几十公斤的炮弹推入炮膛。
赵铁柱站在高处,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。
“开火!”
轰!
近两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山坳的地面剧烈震颤。
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。
重型炮弹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,越过奉军的防线,直扑前沿阵地。
地表阵地上。
王大柱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手榴弹的拉环。
毒气弥漫。
十几个端着刺刀的日军士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日军士兵面目狰狞,刺刀闪烁着寒光。
王大柱闭上眼睛,准备拉断引线。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呼啸声。
声音之大,直接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声和喊杀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本能地抬起头。
下一秒。
大地震颤。
第一批重型榴弹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日军冲锋梯队的后方。
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。
一道由泥土、残肢、钢铁和烈焰组成的火墙,瞬间在日军背后拔地而起。
火墙高达十几米,将日军的冲锋队伍硬生生切成了两半。
巨大的气浪席卷而来。
王大柱只觉得一股狂风夹杂着高温扑面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