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闹过后,院里安静下来。
李阳闩上门,从空间地窖取出几样菜:粉蒸肉、栗子烧鸡、泡椒凤爪、剁椒鱼头、麻辣兔头,外加一砂锅老鸭汤。全是荤的,分量不大,够吃。酒是汾酒,上回替人筹物资时人家送的,酒液晶亮,入口绵甜。
收音机里播着样板戏。李阳咂口酒,夹了块粉蒸肉塞进嘴里,肉烂油足,米粉吸饱了汁,嚼着满口香。窗外北风打呼哨,炉火烧得正旺,他靠在椅背上,浑身骨头缝都透着舒坦。
吃罢收拾干净碗筷,打水洗脸烫脚。临睡前给炉子添了块蜂窝煤,又盛了盘醋溜白菜和一碗白米饭温在锅里。这是给秦淮茹留的,只要她夜里来,就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。
凌晨两点来钟,门轻轻响了三声。秦淮茹闪身进来,棉袄上带着寒气,脸冻得发白。她如今胆子大了不少,动作利索,进了屋先奔灶台。掀开锅盖看见菜和饭,嘴角弯了弯,坐下就吃。白菜油水足,米饭是细粮,在别处可吃不着。
吃饱喝足,秦淮茹洗了手,轻车熟路地进了里屋。
云消雨歇。
“恭喜李科长了。”秦淮茹趴在他胸口,声音还带着喘。
李阳点上烟,拍了拍她肩膀:“你那红薯存好,别冻坏了。”
“放心,搁地窖里呢,坏不了。”
李阳拨开她额前碎发,“这回下乡带小当去?”
“不带了,扔家里让她奶奶喂米糊糊,省得路上折腾。”
两人说了会儿话,又折腾了一回。秦淮茹拖着酸软的腿,趁天没亮摸回了西厢房。
星期天,李阳蹬车去了机修厂宿舍。
丁秋楠住在筒子楼最里间。李阳推门进去时,她正弯着腰归置东西。他反手闩上门,从背后一把将人捞起来。丁秋楠低呼一声,手里的搪瓷缸子当啷掉在桌上。李阳三步并两步到了床边,把人往被褥上一放,午后的日头透过窗帘缝,照得满屋浮尘乱舞。
两人一直折腾到午后。丁秋楠瘫在枕头上,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,喘着气瞪他:“你每次过来都跟饿狼下山似的。”
“那你盼不盼我来?”李阳笑着系扣子。
丁秋楠把脸埋进枕头,耳朵尖通红。
如今机修厂没人敢围着她转了。上回丁秋楠跟苏主任哭诉了一通,说厂里几个小年轻成天装病往医务室跑,苏主任当场就炸了,直接找到崔厂长拍桌子。老崔也不含糊,开全厂大会点名批评,还揪出两个起哄最凶的给了警告处分。打那以后,再没人敢请假装病去医务室门口晃悠。有贼心没贼胆,远远望一眼就算了。
星期一,上午。
李阳正在办公室翻三科台账,门被推开了。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站在门口笑了笑。
“一大爷来了?快坐。”李阳起身倒水递烟。
易中海接了缸子,环顾办公室:“当科长就是不一样,独门独户一间屋。”
“在人事科当副手那会儿也是单间,差不多的。”李阳笑道。
“那可不一样,郭科长照顾你是情分。”易中海门儿清,也不多客套,压低声音问,“那东西问了没有?能不能弄到?”
“晚上给你带回来。”
易中海松了口气,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:“那就好。还有你一大妈那事……”
“工作的事还在打听,等消息。”李阳抿了口茶。
“行,你多费心。”易中海站起身,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
送走易中海,李阳接着翻台账。快晌午时,桌上电话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