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副厂长?好,我这就来。”
李阳扣下话筒,整了整衣领,大步朝李副厂长办公室走去。
“坐,抽烟。”李副厂长把桌上的牡丹往前推了推,开门见山,“年底了,那批药能不能提前领?腊月二十七行不行?”
李阳略一沉吟:“问题不大,提前几天的事儿,我去说说。就定二十七。”
李副厂长满意地点头,从抽屉里取出三份介绍信递过去:“三个工作名额的事,早准备好了。纺织厂一个、街道办一个、咱厂一个。”
李阳接过来看了看,时间是明年三月底前有效,限城市户口。他把介绍信仔细折好揣进内兜:“有了这个底气就足了。”
李副厂长点了根烟,“还有正事――采购三科明年定量的事,得抓紧跑。”
“我这几天就打算去各供应单位转一圈。”
“需要厂里怎么配合?”
李阳掰着指头算:“商业局、粮食局、供销社,三个口子都得通。光耍嘴皮子不好使,真金白银得出。”他顿了顿,“三箱大前门,六十瓶茅台。”
“这么多?”李副厂长吃了一惊。
“这只是敲门砖。”李阳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想保住明年的定量份额,关键人物的关节都得疏通。我办事不全是靠脸皮厚,没硬通货开路,谁搭理你?而且这些东西只是起个头,真正的大头在定量里头的说头,您比我清楚。”
李副厂长本身就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人,听完沉吟片刻就拍了板:“这事我没意见,不过得跟班子碰个头。你等着,下午给答复。”
李阳不急。给公家办事,既不能往里搭,该落的好处也不能少。
中午在小食堂扒拉了两碗炸酱面,刚撂下筷子,刘海中就找过来了。说的跟易中海一样的事――年货。
李阳给了准话,刘海中却没走,搓着手犹豫了半天:“李阳,你门路广,能不能帮你二大妈寻摸个工作?”
“二大妈也想上班?”李阳挑了挑眉。
“也?”刘海中抓住字眼,“还有人找过你?”
“一大爷。”李阳也不瞒着,“他想让一大妈有份正式工作,万一将来找不着合适的养老人,好歹有退休工资兜底。”
“那我还求晚了?”刘海中急了,“李阳,这事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!”
李阳往后靠了靠,慢悠悠道:“二大爷,您空口白话就来要工作,这不好办。”
“懂,我懂!你说个章程。”刘海中连忙点头。
李阳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块,一准儿帮到底。”
这个数不能少了。往后谁张口就敢来要工作,那才是麻烦。眼下一个正式工的名头,五百块能买到,血赚。
刘海中倒吸口凉气,脸上的肉都颤了颤:“能少点不?这也太多了,我得半年不吃不喝才攒得出来。”
“二大爷,账不能这么算。现在一个铁饭碗有多难求,您比我清楚。光齐的工作花了多少,您心里有本账。”李阳不紧不慢地说,“一次性投进去,往后一辈子领工资。这钱也不全落我兜里,上上下下都得打点,我能落条烟就算不错了,还得搭人情。我是看在您平日待我不薄才答应的,您要觉着不合适,我还乐得清闲。”
刘海中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理儿是这么个理儿,你的人情我也记着。可五百真不是小数目,我得回去掂量掂量。”
“不急,您慢慢想。”李阳端起缸子喝了口茶,神色如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