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到正当中,李阳吃饱喝足撂下筷子,该走了。
梁拉娣起身送他。当着孩子们的面,她抬手替他理了理围巾,动作又轻又慢,像在摩挲一件舍不得放手的东西。
“以后得空,多来几趟。孩子们都念叨你。”她看着他,眼睛里头的水光一闪一闪的。
嘴上说的是孩子,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。她这个岁数,正是不经撩拨的年纪。没遇见李阳之前,咬咬牙也能熬;可偏生碰上了这么个男人,一天不见,都觉得亏得慌。
李阳似笑非笑地瞧着她。
梁拉娣被他看得挂不住,轻轻拍了他胸口一下,耳朵尖红了。别人无中生友,她倒好,拿孩子当幌子。
“听见没有?不许隔这么久。”她把脸扭到一边,声音却软得不像话。
“行,往后尽量来得勤些。”李阳点了头,“年前我再送批吃的过来,你就别自个儿张罗太多了。”
梁拉娣轻轻嗯了一声,到底没忍住,扑上去紧紧箍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,半天不撒手。有了这个男人,她少操了多少心。虽说没名没分,可她从来没后悔过。
“好了,孩子们都瞅着呢。”李阳拍了拍她的背。
梁拉娣摇摇头,贴着他胸口轻声说:“不怕。我跟他们讲过了,往后你就是他们爸。孩子们也都乐意,老问干爹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李阳叹了口气,看了一圈站在屋里的大毛几个:“多好的孩子。放心,亏不了他们。”
“差不多就行,也别太惯着。”梁拉娣抿着嘴,终于松开了手,退到门框边上。
李阳转过身,蹲下来对二毛和三毛说:“在家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,下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。”
二毛眼眶一下就红了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干爹,你再待一会儿嘛,就一会儿。”
三毛更干脆,直接冲上去抱住李阳的腿,仰着小脸,鼻涕都快淌下来了。
梁拉娣鼻子一酸,上前把两个孩子拉开,声音绷着:“干爹得去上班,不上班哪来的饭吃?都听话,过几天又来了。”
心里却在骂自己:方才缠他缠得太狠了,这回连个留人的由头都找不出来。
再不舍,终究得走。李阳让梁拉娣拉着孩子就待在屋里,大白天人来人往,门口送别太招眼。自行车就支在楼道拐角,他跨上去蹬了两下,回头看了一眼门口――梁拉娣抱着秀儿在门框里目送他。
他摆了摆手,消失在胡同拐角。
梁拉娣叹了口气,收回目光。转身回屋歪在炕上。今儿比上一天班累多了,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接下来几天,李阳白天跑供销社、粮站、商业局,几个口子轮着转。跑得最勤的是商业局,底下四个经营部政企合一,手里资源最多。递烟喝茶摸底,白天忙完,晚上回院跟秦淮茹折腾一回倒头就睡。
周四到厂里提货。三箱大前门、六十瓶茅台码得齐齐整整。李阳清点后截下三十条烟十瓶酒收进空间,余下的当天下午挨家送到。
东西到位,效果立竿见影。次日李副厂长亲自出马,两人坐着吉普车跑手续,明年的定量份额提前敲定。
傍晚,吉普车在马路上一路飞驰。李副厂长坐在后座,不时偏头打量李阳,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,看得李阳浑身不自在。
“厂长,有事您直说。这么盯着我瞧,我心里发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