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厂长哑然失笑,靠在椅背上:“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的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。别人啃不下来的骨头,到你嘴里就成了酥糖。”
今儿个定量份额虽然如了愿,可跑手续的时候,他李副厂长愣是没见着哪个单位的头头出面。全是底下人办的手续,客客气气,顺顺当当。他到现在也摸不透,李阳到底是跟哪尊菩萨通了关节。这些管物资的,一个个都是千年狐狸,换了他自个儿,他也没把握能同时摆平这么些人。
“这功劳我可不敢揽。”李阳干笑了一声,“说到底,还是厂领导支持得力。”
这话倒不是全在拍马屁。光靠他一张嘴皮子巴巴地翻,没用。每个单位的关键人物,上上下下的关节,都得打通了才顺溜。想要额外多拿份额,就必须走人情。厂领导凑的那批烟酒,不过是块敲门砖;真正的大头,全在定额里头的利益腾挪。说白了,左手倒右手,不新鲜。
李副厂长见他嘴巴严实,也不追问。心里反倒更高看了李阳几分――这小子口风紧得跟焊死了一样。换了旁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,早就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。可李阳愣是跟没事人一样。
这种人,有什么私密事交给他办,踏实。
在外头跑了一整天,天色晚了。李副厂长让司机直接把李阳送到南锣鼓巷。
吉普车刚在胡同口停稳,阎埠贵正背着手在溜达消食,听见动静伸头一看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李阳推门下车,冲车里摆了摆手。阎埠贵心里直咂嘴――这院里的官运,怕是全让这小子一个人占完了。想归想,他脚下却不含糊,小跑着迎了上去。
“李阳,那东西不能忘,第一重要!”李副厂长探出头,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看,上回还说“都重要”,这会儿就成了“第一重要”。
李阳点头笑道:“您放心,肯定办成。”
李副厂长满意的点点头,吩咐司机开车。吉普倒了个头,拐出胡同消失不见。
阎埠贵凑到跟前,笑眯眯地:“李阳,你可真是越来越气派了,吉普车都坐上啦。”
“今儿陪领导出去办事,沾的光。”李阳笑笑。
正说着,刘海中从厕所那头过来,边走边系裤腰带,一眼瞧见李阳,脚下立刻换了小碎步,颠颠地跑过来。
“李阳,刚那车是李副厂长的吧?”
“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。”李阳笑着往院里走。
刘海中跟在后头,压低嗓子:“李阳,那事儿我琢磨好了。”
李阳点了点头,没多说:“知道了。”
前些天,易中海和刘海中托他弄的药,已经分别给了。这会儿刘海中说的,是给二大妈找工作的事。
阎埠贵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一句也没听明白,心里跟猫抓似的:“李阳,老刘,你们打什么哑谜呢?”
刘海中看了李阳一眼:“能说不?”
“能啊,有啥不能说的。”李阳大大方方。
三人走进院里,在当院站定。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转向阎埠贵,压着三分得意:
“我托李阳,帮忙给我媳妇找份工作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