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从灶台那边擦着手走过来，瞅了眼婆婆，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东旭，咱妈是农村户口，就算想去，也去不了。”

贾张氏和贾东旭同时愣住了。两人对看了一眼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再不提这茬了。

阎家屋里。

三大妈把暖壶往桌上一墩，急急地问：“你跟老刘争出个结果没有？”

“这种事，他肯让？”阎埠贵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
“那你直接去找李阳不就行了？”三大妈说。

阎埠贵嘬了嘬牙花子：“今儿怕是把他得罪了。怪我嘴快，说让他做主那句话，说得不对。”

“怎么就不对了？理不是这么个理吗？”

“理是这么个理。”阎埠贵愁眉苦脸地坐下，“工作给谁，当然是他李阳说了算。可当时我跟老刘正争着，我这句话一出口，就等于是把人往悬崖边上撵。他答应老刘吧，得罪我；答应我吧，得罪老刘。你没看他当时脸就拉下来了？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。我这张嘴啊――还是太心急了，快人快语要不得。”

三大妈宽慰道：“你也别太堵心。碰上这种好事，谁不急眼？我看李阳不是小肚鸡肠的人，他在院里的口碑一向好。你回头找补一句，赔个礼，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。”

阎埠贵点头：“赔礼是必须赔的。可这么大的事，总不能空着两手去求人吧？”

两口子对视一眼，同时沉默了。

三大妈掰着指头算了一圈：送钱没积蓄，送粮没余粮，人家房子修了、家具齐了、三转一响全置办上了――“别算了别算了！”阎埠贵烦躁地摆摆手，“不算不知道，一算这小子大事都办全乎了。唉，我别的没有，就剩这张老脸了。”

“你刚不还说不能空手――”

“我是说不能空手！”阎埠贵调门一高，又泄气地耷拉下肩膀，“可咱家什么都拿不出啊。”

两口子齐齐叹了口气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三大妈忽然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阎，你发现没有？最近老易家那口子和老刘家那口子，气色跟以前大不一样了。”

阎埠贵皱眉：“我没事盯着人家女眷看什么？”

“不是说那个！”三大妈拍了他一下，“我是说，她们看着精神头足得很，脸上容光焕发的，见人也和气多了。最稀罕的是，这俩人突然就学会拾掇自己了，头发梳得光光亮亮的，衣裳也利利索索的。”

阎埠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你们女人就是想得多。精神好，那是因为年底厂里发了年货，吃得比平时好。至于拾掇――快过年了，谁还邋里邋遢的？”

三大妈张了张嘴，竟找不出话来反驳。

李阳把火炕烧上，又跟邻居借火生着炉子，坐上一锅水。阎家两口子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耳朵里，他冷笑两声――阎埠贵家确实刮不出几两油，更让人看不上的是那老抠不懂事，求人办事还当众把他架到火上烤。这种人，手里有名额也不给他。

水刚烧开，门被敲响了。

刘海中闪身进来，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搁桌上。

“李阳，你二大妈的工作……”

李阳掂了掂布包，脸上露出笑容：“放心，二大爷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