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跑了。
消息是春草带回来的。她一头撞开铺子门,菜篮子甩在门边,喘着粗气喊:“大小姐!二小姐……二小姐不见了!”
沈虞正在检货,手里的旗袍没放下。
“丫鬟说,”春草按着胸口,努力把气喘匀,“她昨晚拎着包袱,从后院溜了。天亮才发现人没了。”
“带走什么了?”
“衣服、首饰,全拿走了!还翻了太太的首饰匣子!”
“银票呢。”
“丫鬟说不知道。”
沈虞把旗袍翻了个面,对着光看针脚。
“让她跑。”
春草愣住。
“账还没算完,她自己就先出局了。”沈虞拿起粉片,在布料上划下一道笔直的线,“省得我动手。”
“可她会不会回来报复……”
“她没那个胆子。”沈虞头也不抬,“张氏折在警察署。她留在沈家,就是等我回去算总账。跑是对的,换我也跑。”
她画完线,抬头看了春草一眼:“但她跑不远。没钱,没靠山,最多三天。”
“大小姐怎么知道?”
“她带走的银票,我故意留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放在账房抽屉里,面额不小。”沈虞重新落笔,“但全是沈家商号的内部兑票。她只要拿去兑,柜上的人就会来报我。”
春草张着嘴,半天才接上话:“那她……那她不是白跑了吗?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派人去追?”
“不用。”沈虞放下粉片,“让她花。银票兑不了的时候,她会自己回来。”
她拿起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到时候再接回来。不是接回沈家,是接进警察署。张氏纵火的事,她未必没份。母女俩一起审,审完该关关,该判判。”
春草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。明明是三伏天,却觉得铺子里窜起一股凉意。
“去把阿蘅叫来,货还没检完。”
春草转身就跑。
下午,军需处赵敬亭登门。
一进门,先把合同补充条款摆在了柜台上。傅沉渊开了口:交货期限延后十天,违约金免除。条件只有一个――质检标准不能降。
赵敬亭又是拱手又是笑:“沈掌柜,这批货的质检,还得劳您亲自把关。咱们军需处,就信虞记的手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