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得到。”
当天下午,沈虞去了一趟督军府。傅沉渊已经能下床了,在书房里批落下的军报,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拆,批两页就得搁下笔活动一下手臂。孟副官把沈虞引进书房时,傅沉渊正活动着肩膀,看见她进来,手放了下去。
“纱厂复工了?”
“上午开的工。六十三个老工人全部返岗,欠薪结清。苏曼做副厂长,分管生产和品控。另外,苏家旧账里有一笔欠款,我让虞记垫了,从她未来分红里分期扣。这么做,她干活踏实,苏家在北平也还能留点信用。”沈虞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那只活动不便的肩膀上,“换药了吗。”
“换了。军医说你留下的纱布比军需处的存货好用。”
“省着点,那是我从上海带的最后几盒。用完了没了。”
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汇报纱厂的事。苏曼能搞定。
“松本入境了。”沈虞说。
傅沉渊抬起眼。
“军情处截获的密电,大连发出来的。人在天津日租界,三天后到北平。”
沈虞顿了一下。
“随行人员名单里,有一个人叫佐藤。原青木公馆的情报参谋。之前一直潜伏在天津,没有落网。松本重新启用了他。”
“佐藤手里有名单。”傅沉渊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青木在北平所有潜伏人员的完整名单。”
沈虞抬起眼。
“上一轮侨商复核,只清掉了有商行掩护的暗桩。没有合法身份的,还在。”
“名单在他手里,就不能让他活着交给松本。”傅沉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,用笔在天津日租界上画了个圈,“天津卫警方和驻军那边,协查通报发了吗。”
“已经发了。但佐藤在日租界,中国警方不能直接进去抓人。”
“联合行动。军方出情报,警察署出人,借调天津警备区的便衣进租界。已经部署下去了。”他看了眼地图,“后天行动。我亲自去天津,把佐藤和名单一起带回北平。”
“你的伤还没拆线。”
“拆了。今早拆的。”
沈虞看着他肩膀的位置,军装下面绷带的轮廓还在。拆没拆她不确定,但她确定这个男人不会因为几针缝线就坐在督军府里等消息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佐藤不认识我,我可以进日租界帮你认人。你肩膀的伤要是再裂开,我好当场给你缝。”
傅沉渊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然后极淡地笑了一下:“你是怕我伤口裂开,还是怕我抓不到佐藤。”
“都是。”
孟副官端着茶进来,正好听见这句话。他把茶放在茶几上,退到门外,顺手把书房的门带上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