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絮被风吹起来,粘在他的军装上,白花花一小团。沈虞伸手拈掉那一小团棉絮,抬头看着他:“怎么来了。”
傅沉渊握住她的手腕,从她指间接过那片棉絮,放在自己掌心。
“军需处下一季被服订单加量――前线冬装内衬,全部换成棉花,不用合成填充料。你种出三百亩,军需处就收三百亩。”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棉絮,“你种出来的,比进口的还好。”
沈虞把手抽回来。
“三百亩军需,当然要供。不过,不只军需。”她指了指面前的棉田,“法国代理的首批订单,下个月就要交货,这批大兴棉来得正是时候。以后,出口订单的原料全部用大兴基地棉。从一粒棉籽到一件旗袍,每一步都可追溯。这叫品牌故事,外国人买这个。”
苏曼站在不远处,手里握着记录板。
田埂上,督军和沈虞并肩站着。棉田里摘花的农妇们不知道来的是谁,只知道今天多了辆军车,干活的速度都快了几分。
风吹过棉田,白花花的棉铃在阳光下沙沙响。
从大兴到巴黎,这条路她走了大半年。现在棉籽变成了棉花。
苏曼收回目光,加快了脚步。她要在今天之内,把新产线的排期表排出来。
春草忽然跑过来,喊了一声:“苏姐!厂里来电话,说第三条生产线的机器到了!”
苏曼合上记录板,快步走向田边的电话亭。走了几步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虞还在田埂上,旁边是傅沉渊,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白棉田。
苏曼转过头,几乎小跑起来。
大兴的棉花熟了,后面的工序,都要跟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