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满是普通船员的抱怨和绝望。
秦玉龙站在海神号的甲板上,听着公共频道里的动静,微微皱了皱眉。
他并没有借机嘲讽这些普通船员。大家都是渔民出身,他很清楚底层船员的无奈,老板下令,他们只能执行。
秦玉龙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声音平稳地传遍了附近海域:“各位船长,各位兄弟。我是秦玉龙。”
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下来。
“高建波违规受罚是他咎由自取,但你们的手艺和经验不应该跟着烂在码头上。”
秦玉龙直白地说道,“白沙岛的生态钓鱼和海洋资源监测项目正在扩建。我需要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。如果有愿意转型的,明天可以来白沙岛找我。”
一艘围网船的船长赵大山忍不住在对讲机里问:“秦老板,我们开的都是几百吨的大船,你的游钓项目用得上这么大的船?大船根本没法像你那样精细钓鱼啊。”
“思路要转变。大型围网船虽然转向慢、油耗高,但底盘稳、空间大。完全可以拆掉网具,改造成远海游钓的母船和物资保障船。你们不需要亲自去追鱼,只要把船开到深海定点抛锚,给周围的小型快艇和钓鱼艇提供淡水、餐饮、住宿和燃油补给。遇到恶劣天气,还能作为海上救援站。”
秦玉龙顿了顿,继续抛出筹码:“另外,我这边需要几艘大吨位的冷链运输船。你们的活水舱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。以后白沙岛产出的高端海鲜,需要专船往返陆地运输,按趟结钱。不必每次都靠绝户网去碰运气赚钱。”
赵大山等几个船老板陷入了沉默,显然心里还有些疑虑。
干了一辈子捕捞,突然让他们搞服务和运输,部分人心里没底,甚至觉得这赚不到几个钱。
“秦老板,说得好听,一艘船少捕几网鱼,光靠搞服务,能养活这一船人吗?”另一个船长质疑道。
秦玉龙没有废话,直接转头看向李小强:“小强,给他们报个账。”
李小强早就憋着一股劲,立刻拿过对讲机,大声说道:
“都听好了!我们白沙岛现在的无人岛赶海项目,每天接待游客两百人,门票加餐饮人均消费三百。vip海钓团,一艘艇出海一天收费一万起步,钓到的鱼还归我们回收!再加上环保作业政府给的补贴,我们一天的流水比你们撒三网‘统货’卖的钱还多!最关键的是,我们不用烧几万元的油去大海上瞎转悠!”
李小强报出的数字,像重锤一样砸在这些传统渔民的心上。
他们猛然意识到,一艘船少捕几网鱼,不仅不意味着少赚钱,反而可能因为走高端路线赚得更多,而且成本更低、风险更小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干!秦老板,我明天一早就去白沙岛找你!”赵大山第一个表态。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我也去!”
听着手下的船长纷纷倒戈,被渔政人员控制在驾驶室里的高建波依旧死鸭子嘴硬。
他一把抢过旁边的备用对讲机,嘶吼道:
“你们别听他忽悠!他秦玉龙就是运气好!碰巧碰上了金枪鱼群,碰巧白沙岛有点破风景!等这阵风头过了,他那点破船连油钱都赚不回来!”
就在高建波这句话刚刚落音的瞬间。
“轰!”
海神号外侧不到三十米的海面上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紧接着,一道粗壮无比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,高达十几米,在夜间的探照灯下化作漫天水雾,像一场局部暴雨般洒落海面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。渔政船的探照灯立刻打了过去。
水面上,一个庞大如潜艇般的深蓝色背脊缓缓浮现。
是一头蓝鲸!
正是白天被秦玉龙和打捞队从废弃钢缆中救下来的那头未成年蓝鲸。
在刺眼的灯光下,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尾部原本被钢缆勒得血肉模糊的伤口,此时已经停止了流血,边缘甚至出现了愈合的迹象。
这是海神珠灵气起到的神奇作用。
蓝鲸并没有因为周围众多的船只和灯光而感到惊慌。
它缓慢地游向海神号,巨大的身躯在靠近船体时,极其精准地控制了速度和力度。
它用宽阔的头部,轻轻地擦过海神号的外侧船舷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沉闷而轻柔的撞击声传来,整个海神号微微摇晃。
对于这头庞然大物来说,这已经是它能做出的最温和的动作,像是在表达某种感谢和亲昵。
蓝鲸在海神号旁边停留了足足半分钟,它那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了甲板上的秦玉龙一眼。随后,它发出一声悠长、空灵的鲸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