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荷微微颔首。
“大兄,年前我在外头就听到了风声,朝廷要夺情起复你,没想到这么快诏书就下来了,还是广州.......”
杜爱同皱眉,看着自家两个兄长。
“大兄,广州都督,广州那地方,党仁弘刚刚出事,朝廷上下都盯着,大兄去了,怕是少不得要应付一堆的烂摊子。”
杜构应声,没有否认:“是,正是因为烂摊子,所以才要有人去收拾,党仁弘盘踞岭南多年,广州官场人脉盘根错节,朝廷若是派个生手过去,只是摸清楚那边的情况,就要耗掉一两年,后续,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况。”
“我在岭南待过几年,跟党仁弘,还有广州那边的官员都打过交道。”
“对那边的路子熟。”
“所以,陛下下发这道诏书,这些,就是朝廷的考量。”
杜荷思索一番,神色也认真起来。
“可是,刚才我还听族中有人说,今日太极殿朝会上,还有人站出来反对大兄接任广州都督.......”
杜构笑了笑。
“他们反对的理由是什么?朝廷夺情?我守孝期间,不宜前往广州?”
杜荷点头。
“是,大致就是这些说辞,大兄已经知道了?”
杜构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不知道,但是不妨碍,我能猜到。”
“这些话,也用不着亲耳去听,不难猜。”
杜构对这些论,倒是不在意。
这个位置,是自己的,就一定会是自己的。
不是的话,争论也没有用。
毕竟,杜家的人,不能在朝堂上因为这件事开口。
旁人可以去说,杜家人不能。
如果杜家人真的开了口,那对方的说辞,真就应了。
广州如今是一片财地,曾经瘴疠遍地、匪患不绝的时候,长安这边的人,避之如蛇蝎。
但是自己去了一趟广州,已经看过了,党仁弘虽然有罪,可是这些年广州在他的镇守之下,早就不似当年,也不像长安城里传的那样,一片蛮荒了。
现在的广州,让他们眼热。
自然,广州都督的位置,就要有人争。
杜构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静。
“我明白,他们不是担心守孝不合礼法,是担心广州都督的位置,落在杜家人手里。”
“不敢明着反对换人,就只能暗戳戳的拿这些话出来反对。”
“毕竟,真要是论起来,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”
杜荷身子往前头微微倾斜,低声说道。
“可是我听说,今日朝会,太子率先出力挺,随后房相,右仆射也跟着附议........这才把这件事给定下来。”
杜构垂眸。
“陛下的态度最先明朗,太子殿下也站出来说话,房相,长孙相公他们支持的不是杜家,而是陛下和太子殿下。”
“太子有心,陛下有意。”杜构缓缓开口:“早在我前往岭南培育占城稻的时候,太子就对我有留意了,包括你。”
杜构看向杜荷。
杜荷微微挑眉。
“我?”
“你以为,如今东宫的属官,扈从,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?”
杜荷张了张嘴,却也没说什么。
“先前我岭南立功,这些年为什么依旧在长安,未被重用?”
“太子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如今,机会来了,正好撞上了党仁弘一案事发,广州都督的位置空缺。”
“我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对于我,对于杜家,对于朝廷,这都是难得的好事。”
杜爱同听过这么多,但是心中仍然担心。
“既然如此,那.......大兄去广州赴任,那些人会不会暗中使绊子?”
杜构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,诏书没有下发之前,大家明里暗里争夺,各凭手段,这不算什么。”
“但是如今诏书已经下来了,事已成定局,各家,都要收手,这是规矩。”
“不然,京兆杜家的人出长安地方上任,都要被算计,那世家大族,岂不是要在各种事情上,惶惶不可终日?”
“事情定下了,就是定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