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仙官鸦雀无声。

太白金星站在最前面，苍老了许多的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
这十年他老得特别快，一半是愁的，一半是气的。

“陛下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从前沙哑了不少，“花果山如今能调动的妖族兵力，已经超过了天庭常备天兵的两倍。

再加上王程本人、青鳞、黑风、蜘蛛七姐妹、铁扇公主、嫦娥……这些人加在一起，真要跟天庭翻脸，咱们打不赢。”

玉帝沉默了很久。

殿外的云海翻涌着，金色的佛光在天际线隐约可见，那是灵山的方向。

可他知道，如来不会再管这件事了。

十年前如来去了一趟花果山，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那凡人，与佛门有缘。”

这话什么意思，玉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

但他知道，佛门不会再替他出头了。

“谈。”玉帝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“朕跟他谈。”

太白金星再次来到花果山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地方了。

十年前他第一次来，山门前只有两根木桩，上面挂着几串灯笼。

如今山门前立着两座十丈高的石狮，石狮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登仙道，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，每一级台阶都嵌着夜明珠，夜里照得整座山都发亮。

山上的灵气浓得化不开，那三棵蟠桃树已经长得比山还高了，枝头上的桃子密密麻麻，每一颗都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金光。

山道上人来人往，有猴族的、熊族的、蛇族的、蜘蛛精、蛟龙遗脉，还有从各地投奔来的散修和妖族。

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制式甲胄，胸口刻着花果山的山徽，两条交叉的金色棍影，那是王程和孙悟空的标志。

太白金星被领到议事厅的时候，王程正坐在主位上跟青丝下棋。

十年过去，王程脸上多了些风霜，但整个人反而比从前更沉静了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，腰间挂着那根铁棍。

十年了，那根棍子还是那副黑漆漆的样子，可太白金星知道，这东西如今一棍下去，半个南天门都能打穿。

“太白金星。”

王程抬起头，笑了笑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坐。喝茶。”

太白金星坐下，接过茶碗，喝了一口，是蟠桃树叶泡的，清香甘甜。
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
“自己种的。”

王程把手里的棋子放下，青丝识趣地收了棋盘退出去。

议事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太白金星放下茶碗，正了正衣冠，脸上那层走了十年的笑容总算收了起来，露出底下真正的疲惫和无奈。

“王山主，老朽这次来，是代表天庭，来跟您谈最后一次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

“谈您的归附。”

太白金星看着他，“玉帝说了，只要您肯归顺天庭，不再扩张，不再收编妖族，不再干预天庭政令，您提什么条件，天庭都答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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