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上面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西凉治下,每一个失去土地的农民,都能在铁路工地上,找到活干。”
“日薪十二文,还包三餐。”
“每一个失业的匠人,都能进西凉理工学院免费读书。”
“学成之后进工厂做工,月薪二两白银。”
“我不说来生,我只管今生。”
圣母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,没有翻开。
“秦王,百姓要的,不只是吃饱穿暖。他们要的是公道。”
“什么公道?”
“你占了蜀地,杀了世家,抢了田产。”
“这些田分给了谁?是分给了百姓,还是分给了你秦家私军?”
秦烈挑了挑眉。
这个问题问得刁钻,但他早有准备。
“墨旬。”他扭头喊了一声。
墨旬从人群后面钻出来,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铜制大喇叭。
这是他按秦烈的要求,赶制的扩音器。
利用喇叭形状聚拢声波,不算什么高科技,但在这个时代足够震撼。
秦烈接过大喇叭,走到道观的正门口。
门外,上万名从各地赶来的白莲教信众,黑压压地站在山坡上。
秦烈把铜喇叭架在嘴前,声音被放大数倍,传遍整座山头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”
人群一片哗然。
这声音大得吓人,许多人以为是什么法术。
“我是秦烈,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西凉妖王。”
“那行,我今天就站在这儿,让你们看看妖王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山坡上安静了几秒,随即嘈杂声更大了。
秦烈不等他们议论完,接着喊。
“白莲教的圣母,说我修铁路害了人,建工厂毁了你们的生计。”
“我不否认,铁路确实占了一些人的地,工厂确实抢了一些人的活。”
“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——你们去年冬天的盐,多少钱一斤?”
山坡上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回答。
秦烈自己答了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,蜀地的盐价是六十文一斤。”
“今年多少?十八文。”
“因为西凉的盐厂用蒸汽机磨盐,产量翻了四倍,成本降了七成。”
“你们省下来的那四十二文钱,够买三斤米了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你们的孩子,今年有没有进学堂?”
“铁路市镇的学堂,不收学费。”
“你们的老人,今年冬天有没有冻死?”
“铁路沿线的煤炭,两文钱一筐。”
山坡上有人,开始交头接耳。
有些人的脸上,原本狂热的神情,开始松动。
秦烈把铜喇叭,放得更近了一点。
“圣母给了你们符水和经文。”
“我给你们的是盐、米、煤、工钱和学堂。”
“你们自己选,是要能吃的,还是要能烧的?”
这话糙理不糙。
山坡上有人噗嗤偷笑,虽然笑得很小声。
道观里,圣母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秦烈的背影。
“秦王,你说的都对。”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百姓跟着我,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,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他们害怕。”
“好到他们不知道,你什么时候会变。”
“你今天给他们盐和米,明天会不会收回去?”
“你今天不杀他们,明天会不会举起屠刀?”
“他们信我,不是信白莲教,是信一个不变的东西。”
“而你秦烈,变得太快了!”
“快到所有人都跟不上。”
“跟不上的人,就只能去抱住,一个不会动的东西。”
秦烈心中一凛,明白她所谓“不动的东西”,正是白莲教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