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年前,她还有另一个身份,大乾宫廷尚宫局的女官之女。
她的母亲,因卷入一桩宫廷案被处死,年仅十岁的她被发配教坊司。
途中被白莲教的人救走,自此在暗中培养长大。
而那桩宫廷案的主谋,正是当年还在世的先帝。
她的母亲,是被先帝灭口的。
秦烈看完这份调查报告,在灯下坐了很久。
“这个女人恨的不是我。”
“她恨的是赵家。”
霍红缨没有接话。
秦烈把报告收起来,锁进了书案最里面的抽屉。
“继续盯着她,但不要动。”
“这个圣母,将来或许有用!”
就在这时,霍无病和谢天命等人求见。
秦烈主动告知众人,白莲圣母沈清的真正身份,不动神色地问道:
“说说吧,这个白莲教圣母,大家觉得该怎么处理?”
霍无病想都没想,一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气:“主公,这还用想吗?”
“妖惑众,意图谋反!”
“直接派兵上山,把那个妖婆子和她的死忠信徒,全部砍了!”
“留着就是个天大的祸害!”
他觉得这事儿简单得很——
只要西凉的刀够快,什么样的神仙鬼怪,都能给你剁成肉泥。
谢天命却摇了摇头,走上前一步,神色要凝重得多。
“主公,霍帅,此事万万不可如此处置。”
“为何不可?”黑塔在一旁瓮声瓮气道。
他也觉得砍了最省事。
谢天命看了一眼秦烈,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,才继续说道:“白莲教在中原十三省,号称有三十万教众。”
“这个数字或许有水分,但十万铁杆信徒是只多不少。”
“我们今天在青城山杀了三千人,明天就会有三万人在别的地方冒出来,高喊着为圣母报仇的口号,跟我们死缠到底。”
“杀戮,只会让他们的信仰更加狂热,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百姓,彻底倒向我们的对立面。”
谢天命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深沉。
“但这三十万教众,我们如果用好了,就是我们插入大乾腹地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“他们熟悉乡里,盘根错节,能做到我们夜枭营都做不到的事情。”
“若能收编,将来我们东出之时,所到之处,便是箪食壶浆,望风景从。”
霍无病听得直皱眉,还是觉得不踏实,“可这帮人被洗了脑,怎么收编?”
“那个沈清,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“所以,关键不在于教众,而在于那个沈清。”谢天命的目光转向秦烈。
“只要主公控制了她,就等于间接控制了整个白莲教。”
秦烈一直没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此刻,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了谢天命的看法。
三十万人,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!
如果都变成了敌人,那他东征的路上,每一步都会踩在泥潭里。
可如果能变成自己的力量……
那李国忠和京城里的那位皇帝,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!
“霍帅的想法,是快刀斩乱麻,没错。”
“但谢军师看得更远一步。”
秦烈拍了板,“这个沈清,不杀。”
“不但不杀,我还要让她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从那个上锁的铁盒里,取出了那份卷宗。
“红缨!”
“属下在。”霍红缨语气恭敬道。
“你亲自去一趟青城山,把这个东西,秘密交给沈清。”秦烈将卷宗递过去。
“记住,一定要让她一个人看。”
“看完之后,什么都别说,你就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,然后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霍红缨接过卷宗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烈看着窗外的黑夜,心里清楚,自己这是在下一盘险棋。
他赌的是,国仇家恨,远比虚无缥缈的信仰,更能驱动一个人。
他要用沈清母亲的死,这根最毒的刺,来彻底撕开她和白莲教,以及她背后那个杀母仇人——李国忠之间的联系。
仇恨,是这世上最好用的缰绳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