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杀死了自己的上司,悄悄打开了城门,向城外的西凉军投降。
城门一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
大批早已崩溃的士兵,扔下手中的武器,如同潮水般涌出城门,跪倒在西跪倒在西凉军的阵前。
紧随其后的,是更多活不下去的金陵百姓。
他们拖家带口,哭喊着,奔向那唯一的生路。
陆伯站在阅江楼上,看着城下那如同蚁群一般溃散的军阵,和争相出城投降的士兵百姓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刃在月光下,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他对身旁仅剩的几名亲兵说道:“老夫,受大乾国恩,食赵氏俸禄,今日,当以死报之。”
“你们,都走吧。”
说罢,他横剑于颈,便要自刎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呼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破空声,从侧方传来。
一只沉重的流星锤,如同黑色的闪电,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剑身。
“当!”的一声脆响。
陆伯只觉得虎口一麻,手中的宝剑,便被一股巨力,震飞了出去。
他惊愕地回头,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,如同雌豹一般。
从阅江楼的窗口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。
来人,正是铁兰。
她一把锁住陆伯的双臂,瓮声瓮气道:“秦王有令,要活的。”
原来,秦烈早已料到,陆伯会寻死。
特地命铁兰,率领一队夜枭营的精锐,趁着夜色,从水路悄悄摸上了阅江楼。
目的,就是为了活捉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。
同一时刻,吴王府内。
赵辟眼看大势已去,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。
带着几个宠妾,和搜刮来的金银细软,一头钻进了王府的密道,企图趁乱逃走。
然而,他还是低估了,秦烈的情报能力。
天机阁的暗卫,早已将吴王府所有的密道出口,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赵辟连滚带爬地,从城外一处枯井中钻出来时。
迎接他的,是三支早已对准他面门的,冰冷的钢弩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”
赵辟两腿一软,当场吓得尿了裤子,瘫倒在地。
霍红缨从阴影中走出,嫌恶地看了他一眼,挥了挥手。
几名暗卫上前,将他五花大绑,像拖死狗一样,拖到了秦烈面前。
夜色下的吴王府大殿,灯火通明。
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,那张属于吴王的紫檀木主位上。
他的左手边,跪着瑟瑟发抖、涕泗横流的赵辟。
他的右手边,站着被铁兰押来,虽为阶下囚,却依旧脊梁挺得笔直的陆伯。
秦烈没有先看赵辟,而是站起身,走下台阶,对着陆伯,长长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先生忠义,秦烈敬佩。”
“先生若不愿仕于秦烈,秦烈绝不强求。”
“今日之后,便送先生归乡养老,每月奉上千金,供养终身,绝不打扰。”
陆伯浑身一震,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者,看着他眼中那真诚的敬意,苍老的眼眶,竟微微有些泛红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只是化作一声长叹,久久未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