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兵改编的事,大部分都顺利。”
“但有一批人不肯缴械,大约三千人,全是原来禁军的老底子,聚在城南的废弃军营里。”
“说什么只认大乾天子,不认新朝。”
“为首的,是一个叫周德海的老将,六十多岁了。”
“当年是先帝的贴身侍卫统领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”
秦烈把韩青的折子看了两遍。
“三千人……“他自自语。
赵灵儿的目光,从文书上抬起来:“这事不好硬来。”
“周德海在禁军里,带了三十多年兵,他手下那些人,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弟兄。”
“你要是派兵去打,就算打赢了,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——”
“新朝第一件事就杀前朝忠臣?天下人怎么看?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烈站起来,“所以我不派兵。”
“你要亲自去?”
“三千个拿刀的老兵,不见主人不松口,我不去,谁能说动他们?”
赵灵儿张了张嘴,想劝又咽了回去。
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,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“记得带上铁兰。”她只说了这一句。
秦烈摇头:“带兵带将的,那就不是谈话,是摊牌了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次日清晨,秦烈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,连甲胄都没穿,独自骑着黑风马出了皇宫。
韩青得到消息后,吓了一跳,慌忙要调兵跟上去,被铁兰一把按住。
“他说一个人去,你敢跟上去试试?”铁兰瞪着韩青。
“我在外围远远盯着就行,你别添乱。”
……
城南废营。
三千老兵刀枪出鞘,在营门前列成了方阵。
这些人年纪最小的,也有三十出头,大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卒,身上带着旧战甲,眼神又硬又冷。
中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,身板笔直,腰间挂着一柄豁口的旧刀,那是先帝赏赐的御刀。
正是周德海。
秦烈翻身下马,一个人走向营门。
“来者何人?”一名老兵大喝。
“秦烈。”
两个字一出口,整个方阵安静了。
三千双眼睛全盯着他。
这些人上过战场、杀过人,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胆子。
但此刻面对这个独自赴营的年轻人,个个面面相觑,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。
秦烈穿过刀阵,走到周德海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对视。
周德海的眼睛略微浑浊,但依然凶悍。
他用力握着腰间的御刀,声音嘶哑:“你来杀我们的?”
“要杀你们,用得着我亲自来?”秦烈反问。
周德海无以对。
秦烈环顾四周,看着这些白发斑驳的老兵,缓缓开口:
“你们说只认大乾天子,行,我敬你们有骨气。”
“但我今天想问你们一句——你们认的那个天子,现在在干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秦烈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,当众展开。
“这是大乾太祖皇帝,亲笔写的遗训,从京城太庙底下的密室里,被我挖出来的。”
“每一个字,都是太祖的手书。”
“你们谁识字的,过来看清楚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