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在勤政殿,见到她的时候,错愕许久。
拓跋玉瘦了不少,皮肤被高原的日头晒得黑了一层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,亮得有点扎人。
她一进门二话不说,先上下把秦烈打量了一遍,然后冷冰冰地说了一句:“还活着,不错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问候人的话?”
“问候个鬼,你知不知道我在高原,被风吹了多少天?信都不写一封。”
“我写了。”
“你管那叫信?打发叫花子呢?”
秦烈干咳了一声:“忙。”
“忙忙忙,你就知道忙。”拓跋玉大大咧咧地往龙椅上一坐。
“算了不跟你计较了,我这次回来有正经事要办。”
“大典外围安保我全包了,苍狼军的弟兄们别的不行,站岗巡逻那是一把好手。”
“行,外围交给你。”
拓跋玉满意地点了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:“听说你把李国忠那个老东西的遗毒收拾了?前两天晚上打了一仗?”
秦烈心里一凛。
消息封锁得那么紧,她怎么知道的?
“别拿那种眼神看我。”拓跋玉翘着腿说,“我的夜枭营是吃素的?”
“你在京城闹出那么大动静,以为瞒得住?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秦烈摇了摇头,“你知道就行了,别往外说。”
“当我是大嘴巴?”拓跋玉站起来,“我去安排军务了,对了……”
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那件白狐裘,我带了。”
说完推门就走了。
黑塔是第二个到的。
从荆州赶来,带了一千亲兵当仪仗。
他见到秦烈的时候,没有拓跋玉那么多话,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,然后瓮声瓮气地说:“陛下,我来了。”
“起来。”秦烈伸手拉他,拉了两下没拉动,干脆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赵云龙从汉中赶来,陈魁从西凉赶来,邹飞护送柳如烟从金陵北上。
短短三天之内,秦烈的开国班底,在京城聚了个齐。
这些人,从西凉的黄沙中走出来,一路打过秦岭、打过蜀地、打过荆楚、打过江南、打过吐蕃高原,最后打进了这座千年古都。
如今站在同一个屋子里,所有人都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。
大典前夜,墨旬从锦官城,送来了一件特殊的礼物。
那是一顶王冠。
不是传统的那种缀满旒珠、金灿灿沉甸甸的旧式冕冠。
这顶冠,是用天然气炼钢法,锻出来的新钢打造的。
钢面上镶嵌着一小块陨铁,和一圈细碎的黄金纹路。
造型极其简洁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,线条硬朗刚劲,顶端收成一个微微上翘的尖锋。
墨旬在信里说:“旧朝的冠冕太繁复了,看着就不讨喜。”
“新朝应该有新朝的东西。”
“这顶皇冠,用的是我们自己炼出来的最好的钢,比大乾太祖的王冠还轻三两,但硬度高出三倍。”
“陛下要是嫌丑,就权当我送的贺礼。”
秦烈拿着这顶王冠看了半天,笑了。
丑是不丑,就是太别致了。
大典当日。
京城万人空巷。
从皇宫到天坛的大道两侧,百姓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街道。
禁军、苍狼军和玄甲亲卫组成了三道警戒线,维持秩序。
秦烈没有乘辇,没有华盖,没有仪仗队敲锣鸣鼓。
他穿了一身黑金蟒袍,头戴那顶陨铁王冠,从皇宫门口走出来,沿着大道一步一步走向天坛。
一路上,路边的百姓从窃窃私语,变成了鸦雀无声,最后变成了山呼海啸的欢呼。
“万岁!秦王万岁!”
“新皇万岁!”
秦烈走上天坛的石阶,回身面对百万人。
谢天命上前一步,展开即位诏书,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宣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