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夫曼点了点头。“不急。好的东西值得等待。”
陈明听到这句话,不禁微微一笑。这是他几个月前对霍夫曼说过的话,现在被原样奉还了。
他们继续聊了很久,直到咖啡馆的老板开始收拾桌椅,暗示打烊的时间到了。走出咖啡馆时,日内瓦的夜空中繁星点点,远处的湖面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波光。
“陈先生,”霍夫曼在分别时握着他的手,目光认真而温和,“谢谢你愿意信任我。”
“霍夫曼教授,是您先信任了我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,然后各自转身,消失在日内瓦的夜色中。
回到乌兰巴托后,陈明的生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节奏。理事会的日常工作、测试点的巡视、与各地合作伙伴的沟通,填满了他的每一天。但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阅读那本银白色的书,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“信使之星”的信息。
播种者的记录中,关于那颗行星的描述并不多。它只是星图边缘的一个坐标,附带了一句简短的注释:“此处留存着我们的一份特殊遗产。当你们准备好跨越星辰时,它会为你们指引方向。”
陈明反复读着那句注释,试图揣摩播种者的用意。他们特意在星图中隐藏了这个坐标,又留下了这句模糊的指引。他们是在鼓励后继者去探索星辰,还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易尝试?
他合上书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在世界之树的共鸣中,他感到那枚在吉尔吉斯斯坦生长的幼苗,正在土壤中延伸根系,正在吸收阳光和水分,正在一点点地长大。他感到那些在世界各地运行的测试点,正在将退化的土地一点点地恢复生机。他感到理事会驻地庭院中那棵木雕的世界之树,在风雨中静静地伫立,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乌兰巴托的星空清澈而深邃,银河横亘天际,像一条流淌的光带。在那些星辰之中,有一颗名为“信使之星”的恒星,距离地球四十八光年,拥有一颗位于宜居带内的类地行星。
也许有一天,他会踏上前往那颗星辰的旅程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――在这颗他出生的星球上,在这片他选择的土地上。
他握紧胸前的银白色树叶,感受着那持续的温热。然后,他站起身,走回书桌前,继续那些尚未完成的工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