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萧家老宅时,保健医生齐大夫已经在客厅等着了。萧奶奶斜靠在沙发上,眼睛半阖,小护士正在量血压。
“怎么样?”张月快步走过去。
齐大夫看着血压计皱了下眉,“高压一百五十八,低压九十二。老太太今天太累了,再加上情绪起伏大。”他放下听诊器,“岁数大了,血管弹性差,不能这么激动。我先给配一组降压药,再输点营养液,今晚务必静养。”
“麻烦齐大夫了,”张月这才松了半口气,走到沙发边蹲下来,握住萧奶奶的手,“妈,让医生给您输液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萧奶奶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张月疲惫的脸,“致远那边……婚礼还没完吧?你回去,我这有护士看着就行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。
“您别操心这些。”张月起身对齐大夫点头,“我先看着输上液,再去酒店那边送客。这边……”
小护士立刻接话:“张董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萧奶奶的。输液全程我盯着,每半个小时量一次血压,齐大夫今晚就住客房。”
齐大夫也点头:“我配的是长效药,加上营养支持,老太太睡一觉明天状态就能恢复。”
张月看着护士利落地给萧奶奶扎上针,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流下来,这才直起身。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像是把外露的情绪也一并拍平了。“那我先过去,妈,您好好休息。”
萧奶奶已经闭了眼,只微微抬了抬手算作回应。
张月再赶到酒店时,大厅里的喜宴已经接近尾声。宾客观礼台上散落着彩带和花瓣,侍应生正在撤冷盘。新郎萧致远和新娘沈薇站在门口送客,致远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,只穿着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正笑着跟一桌长辈握手道别。
张月深吸一口气,重新挂上那个得体的、属于张董的笑容,踩着稳健的步子穿过大厅。
“今天招呼不周,改天我再请大家——”她一边走一边扬声说,声音恰到好处地盖过周围的嘈杂。
“张董客气了,老太太身体咋样了?我刚听致远说有些不舒服?”
张月感觉到萧致远和沈薇同时看过来的目光,她没有偏头,依旧笑着对长辈说:“血压有点高,这会在输液。齐大夫看着呢,没什么大事,就是老人家不能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