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在王院长和耿浩然之间切换。
耿浩然站在讲台上,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搭在牛皮笔记本上。
“王院长,您的顾虑完全合理。”
耿浩然点头,语气平和,没有半点火气。
“我回应三点。”
“第一,剂量依据。”
“张仲景原方中麻黄用六两、石膏用如鸡子大。按汉制折算,一两约等于今天的15625克,鸡子大的石膏约折合80至120克。我用100克,在经方原始剂量范围之内。”
“第二,安全评估。”
ppt翻页。
一张用药期间的监测记录表弹出来。
时间轴精确到每小时。
体温、血压、心率、尿量,四条曲线并列排布。
“患者脉象沉取有力,说明正气充足,能与邪气抗衡。邪气越重,正气越足,用药才越要猛。”
“服药后,我在病床旁守了整整六个小时。”
“每小时测一次体温、血压、脉象。”
耿浩然指着屏幕上的曲线。
“服药第二小时,患者开始微汗,第四小时,大汗出,浸透衣被,体温从393c降至371c。”
“服药第二小时,患者开始微汗,第四小时,大汗出,浸透衣被,体温从393c降至371c。”
“汗出即止。”
“我立刻撤药,改予小米粥配生姜水温养脾胃。”
耿浩然合上笔记本。
“后续七天,体温未再反复,复查血常规、肝肾功能,全部正常。”
“第三,核心原则。”
耿浩然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。
“仲景用药的精髓是四个字,中病即止。”
“药是虎狼药,但大夫得有驯虎的手艺。病势如火,药力就得如雷,火灭即收,绝不恋战。”
“这不是盲目用药,这是一千八百年前张仲景立下的法度。”
耿浩然直视王院长。
“患者未出现任何胃肠道不适,也未发生休克。随访半个月,体温未再反复。”
“这,就是我的临床依据。”
报告厅安静了三秒。
王院长的手从麦克风上移开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孙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。
他睁开眼,看了耿浩然一眼,重新闭上。
评委席的打分器依次亮起。
孙老:95。
王院长:92。
赵院长:96。
吴天明:93。
李长青:94。
计分器跳动。
去掉最高96,去掉最低92。
最终平均分:94分。
前两排。
掌声从省中医院那一侧率先响起,然后蔓延到后排,最后覆盖了大半个报告厅。
耿浩然鞠躬,收起笔记本,转身下台。
路过第一排时,他的目光平扫过楚凌的方向。
没有停留。
但那一扫本身,就是一句话。
这是老祖宗的东西。
够不够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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