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,他不能再让她蒙在鼓里。
“何同志,你来得正好。”
卫青伸手指了指屋里的程长冬和那个漂亮姑娘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愤怒。
“我刚才亲眼看见了。程长冬他……他正拿着筷子,喂别的女人吃饭!”
他嘴快地说完,就有点后悔。
这不是他的性格,也不是他会做出的事。
何况,他贸然说出来,何同志能受得住吗?
她会不会伤心的哭,会不会委屈难过?
然而,何春花站在原地,眨了眨眼睛。
她脸上连半点愤怒或者伤心的痕迹都没有,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文件,又抬头看了看屋里坐着的姑娘。
“怎么了?”何春花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。
卫青整个人僵住。
他推了推眼镜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声音急促了几分:“怎么了?何同志,喂饭这种举动,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能随便做的吗?这种亲密的事情,只能和对象做!”
他怕何春花性子软弱习惯了忍让,又急着补充了一句:“他昨天才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是他对象,今天就变了卦。你不能由着他这么欺负你!”
何春花听得一头雾水。
她慢慢走进来,先把手里的苹果放在桌上,蹲下身子捡地上的单据。
听到卫青最后那句话,她满脸疑惑地抬起头,看了看卫青,又看了看程长冬。
“对啊,”何春花眼神清澈又坦然,“长冬喂他对象吃饭,有什么不对吗?”
卫青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没听懂这句普通话。
“他……他对象?”
卫青下意识看了看坐在长凳上的年轻姑娘,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捡纸的何春花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愕然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程长冬终于憋不住了。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笑得直拍大腿,整张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“哎哟我的天……卫教授,您可真是……真是太逗了!”
程长冬揉着肚子,一边喘气一边摆手。
“昨天在饭馆,那个姓朴的女人在大堂里乱嚷嚷,非说我是乡下包子,还把我对象拿出来贬低。我当时那是顺着她的话骂回去,我说‘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拿来跟我对象比’!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春花姐是我对象啊!”
程长冬伸手一把拉过旁边一直抿嘴乐的姑娘,大声介绍:“这位!陆敏同志!这才是我的正牌对象!人家正儿八经在大学读书,自己还开着服装批发公司呢!春花姐是我堂姐的好朋友,是我们厂里的技术骨干,是我亲姐一样的人!”
陆敏站起身,落落大方地冲卫青伸出手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卫教授,您好。我常听长菁姐和长冬提起您。”
卫青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,又看了看坐在那儿笑得直打跌的程长冬。
这一瞬间,脑海里所有的碎片猛地拼凑完整。
昨天孟康博拼死往程长冬嘴里塞的那个大白馒头;孟康博看戏时那副古怪的笑脸;还有程长冬和何春花相处时那种坦坦荡荡、毫无黏腻的自然……
他全都误会了。
卫青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,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顶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