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沉甸甸的酸胀和欢喜。
卫青定定地看着她,眼底那层向来克制而冷清的薄冰,在这一刻彻底消融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过两尺。
“何同志。”
卫青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庄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。
“我今年三十岁了。前些年在农场待过,性子沉闷,平日里除了教书做学问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,算不上多有趣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微微有些发紧,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又松开。
“但我家里底子清白,工作稳定,工资每个月按时发放。我父亲是个宽厚的老人,从不干涉我的事情。”
卫青迎着何春花微微睁大的眼睛,极其认真地问道:“如果你不嫌弃我年纪比你大,也不嫌弃我性子无趣……我们能不能,以结婚为目的,正式相处看看?”
何春花整个人呆住了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只是个没有城里户口的姑娘,虽然在华宁科技当技术员,可骨子里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在高等学府教书的大教授。
何春花再也忍不住,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,嘴角却向上扬起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!我和你相处!”
办公室里静默了片刻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忽然——“吱呀——”
被插好的木门门缝处,突然裂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细缝。
程长冬那张高鼻梁的脸冷不丁卡在门缝上,眼睛瞪得老大,嘴里还咬着半个热气腾腾的生煎包。
他探着脖子往里瞅,长长地叹了一大口气:“啧啧啧,哎哟我的亲娘诶!大白天的,这爱情的酸臭味儿,隔着两扇大木门都直冲脑门子!生煎包的葱花味都被你们给盖过去了!”
原本温馨笃定的气氛瞬间被砸了个稀烂。
何春花整张脸腾地一下又红成了猴屁股。
“程长冬!你找打!”
何春花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鸡毛掸子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猛地一把拉开门。
程长冬早有防备,叼着生煎包扭头就往走廊那头窜,一边跑一边含糊不清地喊:“敏敏快撤!春花姐要杀人灭口了!”
“砰!”
何春花咬牙切齿地再次把门重重摔上,靠在门板上直喘气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鸡毛掸子。
卫青站在桌边,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鲜活模样,没忍住,低头轻笑出了声。
一周后,何春花和程长菁准备返京。
沪市火车站的月台上。
卫青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油纸包,顺手递给了何春花。
“这是沪市老大房的蝴蝶酥,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。”
卫青的声音依旧温和平稳,条理清晰地叮嘱着:“路上要坐二十几个小时,车厢里干燥,水壶里我装了温水。蝴蝶酥容易碎,你放在手提袋最上面,饿了先垫垫肚子。”
何春花接过来,手指碰到油纸包的边缘,心头软成一片。
“我知道了,卫教授。”
卫青看着她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低声纠正:“不是说好了,私下里不叫教授么。”
何春花脸上一热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卫……卫青。”_l